他们下到二楼，穿过工具书区和报刊区，走向楼梯。一切都很安静，太安静了。夜莺没有出现，也没有其他异常。但苏砚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力在增加，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走到楼梯口时，顾凛突然停下。

“等等。”他说，侧耳倾听。

苏砚也听到了。是音乐。钢琴声，从楼下大厅传来。弹的是肖邦的《夜曲》，Op.9 No.2，旋律优美而忧伤，但在这个环境下，只剩下毛骨悚然。

弹得很专业，每个音符都精准，力度控制完美。但弹琴的人...是谁？

“夜莺会弹琴吗？”苏砚低声问。

“林晚会。”周岚说，“我女儿说过，林晚小时候学过钢琴，弹得很好。但被封印后，她应该失去了这个能力...”

“除非夜莺在模仿她。”顾凛说，“夜莺在吞噬林晚的过程中，也在吸收她的记忆和能力。它现在弹琴，可能是在向林晚致敬，也可能是在...挑衅。”

他们继续下楼。

钢琴声越来越清晰。

走到一楼楼梯口时，已经能看清大厅的情况。

青铜板还在原位，煤气灯都亮着，把大厅照得通明。

而在大厅中央，那架原本应该在儿童区舞台上的老式立式钢琴，现在摆在那里。

一个人坐在钢琴前，背对楼梯，正在弹奏。

是女人的背影。长发披肩，穿着红色的长裙——和夜莺的破烂红裙不同，这条裙子是完好的，绸缎质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动作优雅。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在大厅里回荡，渐渐消失。

弹琴的人缓缓转过身。

苏砚屏住呼吸。

是林晚的脸，不，是林晚和林玥的混合。

五官轮廓是林晚的清秀，但眼神是林玥的——苏砚在照片上见过，那种明亮、坚定的眼神。可现在那双眼睛里，有黑色的雾气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欢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温柔，是林晚的声音，但语调是林玥的，“灰隼，好久不见。还有...妈妈。”

最后两个字是对周岚说的。

周岚身体一颤，匕首差点脱手。她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小玥...”最终，她还是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嘶哑。

“是我，妈妈。”林晚——或者说占据林晚身体的林玥——站起来，裙摆摆动，“但也不完全是我。我和林晚姐姐...共享这个身体。夜莺想要吞噬我们，但我们在抵抗。暂时，我们还能控制一部分。”

她走到青铜板前，手指抚过那些刻字：“你们找到三本书了，对吧？《沉默之约》、《悸动之书》、《洞见之书》。很好。现在，可以开始仪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