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不躲不闪,反而迎上去。在矛尖即将刺中的瞬间,他侧身,让过长矛,左手抓住矛身,右手军刀顺着矛杆滑向男孩的手指。
男孩松手弃矛,后退,但顾凛更快。他丢下军刀——刀还在空中旋转时,他已经欺身近前,一拳打在男孩腹部。
不是普通的拳头。苏砚看到顾凛的拳头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像角质层的东西,拳头接触男孩身体的瞬间,那些角质层裂开,伸出无数细小的、针一样的尖刺,刺入男孩体内。
男孩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是童声,完全是纸张摩擦的尖啸。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腹部开始,书页一片片剥离,像被风吹散的纸灰。
“这是...污染反噬...”男孩低头看着自己消失的身体,黑色眼睛盯着顾凛,“你疯了...你用夜莺的力量对付我...你会被完全污染的...”
“我知道。”顾凛收回拳头,角质层缩回皮肤下,但苏砚看到他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暗红色,像有虫子在爬。
“那你为什么...”
“因为没时间了。”顾凛说,“夜莺完全苏醒还剩不到二十分钟。在那之前,必须完成仪式。”
男孩的身体已经消散到胸口。他最后看了一眼顾凛,又看了看苏砚和周岚,突然笑了,那个天真的、属于孩子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
“大哥哥...”他用纯粹的童声说,“图书馆的地下室...爸爸在那里...救他...”
然后,他完全消散,化作一堆灰烬,散落在地。
书页长矛也同时崩解,变回普通的书页,散了一地。
修复室恢复寂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周岚伤口滴血的声音。
苏砚看着地上那堆灰烬,又看向顾凛:“他说的爸爸...”
“是林晚的父亲。”顾凛弯腰捡起军刀,在裤腿上擦了擦血迹,“二十年前,他没有死。他用自己作为代价,暂时封印了夜莺,但也因此被困在地下室,成了维持封印的‘锚’。如果夜莺完全苏醒,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那我们必须救他。”苏砚说。
“前提是我们能活到那时候。”顾凛走到工作台前,从抽屉里翻出急救包,扔给周岚,“自己处理伤口。五分钟,然后去大厅。”
周岚接过急救包,看着顾凛:“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顾凛没看她,在检查自己的手臂。暗红色的血管在缓慢消退,但皮肤上留下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像裂纹。
“你知道林玥的事。”
“知道。”
“那你知道她现在...”
“知道。”顾凛打断她,终于转过头,冷灰色的眼睛看向周岚,“我知道她在哪里,是什么状态,也知道怎么救她。但前提是,先解决夜莺。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周岚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开始处理伤口。她把防弹内衬脱下——内衬是特制的,外层是凯夫拉纤维,内层是软质合金鳞片,但现在已经多处破损。她用酒精棉清理伤口,撒上止血粉,动作熟练得像受过专业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