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板上的字迹变化,确认规则已记录。但紧接着,板面上浮现红色的警告文字:
“警告:规则A与领域核心‘夜莺’的底层指令冲突。强制执行将消耗双倍权限时间,预计剩余时间:00:02:30。是否确认?”
“确认。”顾凛毫不犹豫。
倒计时从04:30直接跳到02:30。时间少了一半。
青铜板震动加剧,板面从中央裂开,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墙壁——不,不是墙壁,是一道向下的楼梯,狭窄,陡峭,深不见底。楼梯两侧的墙壁是书砌成的,书脊朝外,每一本书都在微微脉动,像在呼吸。
同时,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霉味的风从楼梯深处涌上来,吹得煤气灯剧烈摇晃,光影乱舞。
“就是这里。”林玥的声音变得虚弱,她扶着钢琴才站稳,眼睛里的黑雾几乎要溢出来,“快下去...夜莺在反抗...我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睛里,黑雾疯狂翻涌,开始向眼白扩散。她的脸在变化——左边脸还是林玥的清秀,右边脸却开始扭曲,皮肤下凸起细小的颗粒,像羽毛的毛囊在生长。
“它在夺回控制权!”周岚冲过去想扶女儿,但被顾凛拦住。
“别碰!你现在碰她,可能被污染!”顾凛厉声道,“我们先下去,完成仪式,夜莺失去力量来源,她才能恢复!”
“可是...”
“没有可是!”顾凛抓着周岚的手臂,把她推向楼梯口,“李成,你打头阵。苏砚,你保护周姨。我断后。快!”
李成点头,第一个踏上楼梯。他的动作依然僵硬,但很稳。苏砚扶着周岚跟上。顾凛最后看了一眼林玥——她跪在地上,身体蜷缩,喉咙里发出非人的、类似鸟类的咯咯声——然后转身,踏入楼梯。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书墙在呼吸,书页的翻动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形成诡异的和声。温度在下降,越往下越冷,苏砚的牙齿开始打颤。
走了大约三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一盏煤油灯,灯旁坐着一个男人。
或者说,一个男人的“残骸”。
他穿着二十年前的旧式西装,已经破烂不堪。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到后面的书墙。他的双手按在桌上,十指深深嵌入木头,保持着一个用力支撑的姿势。他的脸朝向楼梯方向,眼睛睁着,但瞳孔扩散,没有焦点。
是林晚的父亲,林馆长。
“爸...爸...”林玥的声音突然在楼梯里响起,不是从上面,是从四面八方,像整个空间在说话。
桌上的煤油灯自动点亮。昏黄的光照亮了林馆长的脸。那张脸上,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坚持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即使已经死了二十年,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最后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