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摊的折叠桌油腻发亮,苏砚用纸巾擦了第三遍,还是觉得桌面黏手。
他放弃,把豆浆碗放在上面,热气混着豆腥味往脸上扑。
凌晨四点半,城市还没完全醒来,但早餐摊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夜班出租车司机在埋头吃馄饨,两个建筑工人模样的人在分一笼包子,还有个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剥茶叶蛋。
正常的世界。
苏砚用勺子搅着豆浆,看白糖在热汤里融化。七十二小时前,他还坐在写字楼的工位上,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现在,他账户里多了五万块,口袋里揣着三片能兑换特殊能力的“领域碎片”,脑子里装着关于“诡则领域”和“契约系统”的超现实知识。
还有喉咙里那种微妙的缺失感——每次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总会停顿半秒,像在过滤什么,失去了“说出真言”的能力,不是不能说假话,而是说真话时会有种本能的犹豫和障碍。
医生说这是心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开了点安神的药,苏砚没解释,只是把药揣进了口袋。
“吃吧。”顾凛把一根油条推到他面前。
顾凛吃得很快,但很安静,豆浆碗已经空了,他正用纸巾擦嘴。
他的脸色比在图书馆时好了一些,但颈后的污染印记似乎更深了,从衣领边缘露出来的一点皮肤上,暗红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
“你的手...”苏砚低声说。
顾凛拉起袖子。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但还有一些细小的、血管状的暗痕留在皮肤下,像树根。“污染在消退,但很慢,每用一次夜莺的力量,就会加深一次,下次再这么用,可能就回不来了。”
“有办法清除吗?”
“有。”顾凛放下袖子,“进入更高阶的领域,找到‘净化之泉’之类的道具,或者...完成契约系统的最终任务,但那些都还远。”
周岚一直没说话。
她面前的豆浆没动,油条也没碰,只是看着手机屏幕——屏保是她女儿林玥的照片,扎着马尾,笑得很甜。
照片是三年前拍的,在夜莺图书馆门口,就是苏砚在古籍区修复室看到的那张。
“周姨。”苏砚轻声叫她。
周岚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清醒:“我没事。只是在想,小玥的意识沉睡了,那她的身体呢?夜莺被封印,那具身体应该还在图书馆里,但现在图书馆消失了...”
“身体可能也随领域消失了。”顾凛说,“或者被系统‘回收’了。契约系统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机制,我们不了解。”
“那唤醒她的可能性...”
“有。”顾凛打断她,“只要找到夜莺的源,毁掉银质雕像,彻底净化夜莺的概念。到那时,所有被夜莺吞噬、污染的灵魂都可能得到解放,包括林晚,包括林玥,也包括...”他顿了顿,“...其他被困的人。”
苏砚注意到那个停顿。
顾凛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还有谁被困?
但他没问。
有些事,顾凛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七天。”周岚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166:32:11,“下一个领域是‘圣心医院’,难度C级。比夜莺图书馆高一级。我们需要准备。”
“生存点可以兑换现实货币,也可以兑换道具和情报。”顾凛说,“我建议先兑换一些基础装备:医疗包、多功能刀、夜视仪、防割手套。医院领域通常有大量规则限制,而且环境复杂,黑暗区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