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渐渐出现车鸣、汽车驶过路面的印压声、风声、叶声……
江准起身,
少年本该挺拔的脊背,如今却弯着,
他慢慢地走到床边,慢慢地掀开被褥,慢慢地躺进去,慢慢地盖上,
一切都是那么慢、那么静。
早晨,
沈泥见到的是同自己一样,眼底有着发青的暗影,只不过江准的更明显。
脸上的伤,怎么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肿了,
“江准,你擦药了吗?”
江准顿了一下,眼神瞟地,
“擦了。”
低沉的、语速较之平常更快的。
这声音那里像平常的他,想听不出心虚都难。
沈泥狐疑地盯着他,发现他连自己的眼睛都不敢看。
沈泥带着点故意的、明知顾问的意味又问:“擦了啊~那今天呢?”
一点药味都没有,脸上也干干的,别又说“擦了”。
不过估计这人还是会说的。
“嗯。
果然,这“厮”。
沈泥瘪瘪嘴,略显无语,还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擦个药很难吗?是怕痛吗?
再说了,没擦就没擦呗,直说也无妨,我难道还会骂他吗。
沈泥觉得现在的他,像是不想吃药的小朋友,骗妈妈已经吃了,实则是已经偷偷倒到下水道里去了。
沈泥自然是不知道昨晚他与他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的,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如何。
不然,不会作此比喻。
沈泥没有戳穿他,
只是说:“江准,擦药才会好得快。”有些语重心长。
像极了担忧孩子,又拿孩子没办法的……
江准眼皮一跳,
这句话、这语气——
却是她说的。
胸腔开始起伏起来,只感觉自己的双手不甚有力气。
他没有说话。
她说的。
有她,
自己也不是一无所有,对吗。
校内,中午。
沈泥已经许久没有遇到林悦乔了,
毕竟分了班之后,两人也很难每天形影不离,又是不同的选课,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说没有“遇见过”应该是不准确的,两人在学校里,还是会碰面的,
一次,沈泥从办公室里出来回教室,走廊上,
“小泥!”清脆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只不过,这次软软的手臂却没有攀上来,
沈泥抬头,看见林悦乔总是高兴的,忍不住咧开嘴巴,露出牙齿,眉眼弯弯,是真的开心,是见到故友的惊喜。
沈泥看到林悦乔的手臂正挽在身边的人上,而那个女生也正挽着林悦乔。
沈泥依旧是笑,
真好。
“来捧作业?”
“嗯。”
沈泥心中的思念千千万万,此时却汇聚不成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
沈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好。
好久不见?
会不会太“规矩”了,显得生疏?
“那我们先走了,拜拜。”林悦乔说。“拜拜。”
“拜拜。”最后沈泥也只是对她微笑着说了“拜拜”,还有她的朋友。
正常,每个人都会往前走,也应该往前走,会遇到不同的人,结交不同的朋友。
正常,自己隐隐的失落与伤感也是正常的。
“她是谁啊?”
“我的好朋友。”
沈泥听见他们说。
日久生情,日久也会淡情。
两人的感情虽不似从前般“浓蜜”,但情分仍在。
这次,沈泥正打算去小卖部买零食。
路上,一只手从手臂内侧穿了过来,挽上。
这次是林悦乔了。
沈泥惊了一瞬之后,脸上扬起笑意。
“怎么了?”
“小泥,虽然我觉得这样挺不好的,但是又想成全一桩美事,那个……”
沈泥忍不住笑,“到底什么事呀?有多不好,竟然让你都别别扭扭的。”
林悦乔一鼓作气般,“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江准最近的事。”说完就立马低下了头。
是挺不好的。
沈泥眼中的光暗淡了下去,看向林悦乔,
声音也淡了下去,甚至泛着一丝冷,“是谁让你问的?”
林悦乔抬头,有些震惊,她怎么知道是别人让自己问的,但想来,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