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简单的、语气淡淡的父母离异,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沉重,他又是多么辛苦。
沈泥知道为什么他不吃了。
但是现在的江准,又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块。
沈泥握住他的手,“不想吃就别吃。”
江准看向那只手,小小一只,包都包不住。
又抬头看了眼神色复杂的人,这么紧张,都点夸张了吧,江准笑了,“干嘛啊,烤鸭又没错,依旧挺好吃的。你也吃啊。”
对面的人还是不动,江准放下筷子,看着她,“我说这个只是和你分享下,你不要有负担。和你没关系。”
“你想去哪儿上大学?”沈泥只是说,虽然知道答案是北京,北京机会更多,而且以江准的成绩不成问题,他-还是北京人,但她还是想确认。
江准看向她,又低头,没说话。
“北京?”
江准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过了一会儿,沈泥说,
“我暑假想去趟北京,和我一起吧?”
“我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北京。”
江准眉眼微动,看着对面的人,一股异样的感觉升起,就像是早晨的太阳,柔柔的晨光,雾霭不是被动驱散,而是主动靠近、主动臣服、离开。
许久,江准道出了“好”,有些沙哑。
北京是他一定要去的,可不一定是一定想去的。沈泥感觉得到。
她想给他一个不一样的北京。
一个只有快乐和希望的。
一只烤鸭还是被两人吃完了。
沈泥其实没吃多少,只是吃得慢,现在才刚放下筷子。
对面,江准说,“吃饱了?”
沈泥点头,“嗯。”
“那轮到我吃了。”
?不是刚吃完?还吃啥?
当然是吃你啊。
江准站起来,俯身逼近沈泥,挡住了头上刺眼的灯光,带来一片阴翳。
沈泥瞪眼,身体向后躲着,贴近椅背,心跳声大得都怕他都能听到,小心翼翼又防御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江准散漫地挑眉,将她的面孔用眼神描摹了一遍,不放过一丝一角,“不明显吗?”
沈泥忙推江准的肩膀,通红的脸颊冒着热气,连带着呼出的气息,“不行的,江准,不可以。”很是拒绝和抗拒。
不过没有拦住江准,他的一只大拇指触到了沈泥的嘴角,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搭上去的一瞬,她的血管的跳动,很微弱一点。
摩挲的触感,让沈泥不敢再动,关键是推也推不开啊。
最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反正不会掉块肉的,
手指从嘴边挪开了!
响起塑料袋摩擦发出的声响。
但是想象中的感觉久久没有到来。
沈泥先是微微睁开了一边的眼睛,随后睁开双眼。
发现江准正用纸巾擦拭着那只手指,沈泥用自己的手指摸了下那嘴角,滑滑的,是酱汁。
看向桌上塑料袋装着的面包,沈泥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面包柜,好尴尬,脚趾扣地了。
江准又拿起桌上的面包,笑着看沈泥,“要不要来点?”
“不!要!”沈泥有点恼羞成怒。
江准知道是为什么,他问,“我拿个面包,你闭什么眼啊?”神情很是真挚,像是真的只是疑问,真挚的过头了。
沈泥不信他不知道,看他嘴角都快抽搐了,下一秒就会笑出来吧。
“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吗?”沈泥试图转移话题。
江准才不接招,靠近沈泥,歪头仔细地看看,坏笑着,“你挺会想啊,思想不纯洁啊。”
沈泥躲开视线,看向别处,喃喃道,“我又不是白痴。”
江准听到这句没忍住,笑了出来。
“想要吗?”
“想要就给你。”江准没离开,依旧近在咫尺。语气像是真的只是询问。
沈泥震惊地回过视线,两人的视线直直相撞,像是会发出闷哼声。
江准又移下视线,直勾勾地看着。
沈泥在无人看见之处,吞咽了下口水。
世界开着“降噪”,周围声音褪去,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