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家庭都没能给他们良好的例子,没能让他们成为拥有满到溢出来的爱的人,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蹒跚的把自己贫瘠的爱捧给对方。
有些人就是命好到连爱都不太需要。
可有些人却连一丁点的爱意也会小心珍藏。
可惜他们都是后者。而偏偏他们也都不被命运垂怜。
所以他们比平常人走了更多的弯路。
“回家吗?”宋惊阑问。
林纾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我回一趟学校。”
“我去开车。”
宋惊阑走向门口,换鞋的时候动作很慢。林纾站在原地没有送。
门开了,走廊里的风吹进来,嘈杂声吞没了房间。宋惊阑站在门槛上,没有回头,很轻的说了一句:“林纾,后来我才明白,在那个雨夜之后,我对你琢磨不透的恨意,竟然是因为太爱了。”
这段感情像一件被雨淋透的外套,穿着冷,脱下来也冷。
两个人都穿着它走了很远的路,以为自己会习惯,可它从来就没干过。
以至于第二次再见到林纾之后,宋惊阑每一次说爱都像在雨天往外泼水——分不清哪些是爱,哪些是泪。
而林纾恢复记忆之后,他们之间好像依然隔着一层雾气。
看得见对方,也摸得到对方,却总觉得哪里湿漉漉的,擦不干净。
宋惊阑下去帮林纾办理了出院。
林纾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便是出院也要静养,宋惊阑问清楚了注意的事项之后,结了账,去负一楼开车了。
他把车开到正门外面,林纾还没出来。
宋惊阑下了车,站在阴凉的角落里等林纾。
他抽出一根烟,慢吞吞的打开火机。火苗跳起来。橙色的光映在他侧脸上,把颧骨和鼻梁的线条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他的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烟从指缝间升起来,又慢慢散开。
他的脸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嘴唇嫣红,碎发被风吹起,他身上有种很矛盾的气质,像半熟的果实,甜意里裹着清冽的涩,又藏着即将熟透的张力,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宋惊阑的眉眼似乎还带着很淡很淡的少年气,干净利落,仿佛仍有未褪尽的青涩,可眼神落定在人身上时,却沉稳又专注,那是属于成年人独有的克制与分寸。
现在的宋惊阑有种介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的气质,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懒洋洋的性感。
林纾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宋惊阑现在的样子与他记忆里那个还在念书的少年已经完全不同,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厚重的痕迹,让他看起来变得成熟了很多。
林纾还记得他年少时虽然也不经常笑,但是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弯起,可现在他好像完全不怎么笑了。
至少在他们第二次相遇之后,在今天之前,宋惊阑都没怎么真正开心的笑过。
宋惊阑盯着某个不远不近的地方——也许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
在林纾的记忆里,宋惊阑很少抽烟,只有压力大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两个人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宋惊阑从来没有抽过烟。
后来他们经历了分手、心碎、真相大白。
在第二次相遇之后,宋惊阑抽烟似乎就变得频繁了起来。
但好像每一次都和他有关系。
比如这次。
宋惊阑看见林纾,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
林纾在宋惊阑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站定:“我可以自己去。”
宋惊阑“嗯”了一声:“在没有驾驶证和门禁卡的情况下?”
林纾:“……”
根据联邦法,公民满三年没有持证上路就会被自动吊销驾驶证。
而林纾毕业之后,门禁卡也自然而然的失效了。
宋惊阑没继续劝,拉开副驾驶的门,转头静静的看着林纾。
林纾无声的和他对峙两秒,最后没什么表情的坐了过去。
宋惊阑看向林纾刻意偏移的背影,似乎短促的扬了扬嘴角。
等他坐在驾驶位时,那抹笑容早已消失不见:“系好安全带。”
林纾一言不发的系上了。
车子缓缓往前行驶,路过了一家糖水铺子。
林纾转头看了一眼,又立刻收回了视线。
宋惊阑停了一下,转头问:“还吃吗?”
林纾轻轻呼吸了一下,冷脸吐出两个字:“不吃。”
“哦。”宋惊阑仿佛浑然不觉的点了点头,还真就启动了车子。
林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