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披着顾枕的外套,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抓住机会?”
姜泠觉得自己想到了什么,但又不太真切,再一抬头,已经到了天文馆。
淮镇只有一个天文馆,还是她小学的时候建的,前几年似乎又翻修了一下,四层的小楼顶上有一个银白色的“银球”,穹形屋顶上开着“天窗”。
小镇上天文爱好者不多,天文馆内又不收费,这里顺理成章成了小姜泠的秘密基地。
熟门熟路的上了四楼,老大爷依然坐在门口昏昏欲睡,似乎这里的时间永远静止。穹顶上投影着流星划过夜空的动态图像,姜泠小时候不开心就会躲在这里,跟流星说话,一坐就是很久。
“哎,姜泠,你可是有阵子没来了。”
身后响起一道女声,姜泠转头,依稀还记得这是天文馆的汤露晨,是馆长的女儿,自己小时候来的勤,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露晨姐,是好久不来了,最近工作比较忙。”
姜泠下意识的开口。
“你不念书了?!”汤露晨瞪大了眼睛。“你才多大啊!”
姜泠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个高中生。
“不,我,我是说学习比较忙……”
“你算了吧。”汤露晨拍了拍她肩膀并肩坐下,“都是一个镇子的,就算我在外面上大学,但是我还不知道你?”
“哼哼,愤青少女一枚啊。”
无法反驳。
“唉,不过你家的事情这么多年,我也多少知道一点,到现在还记得,你当时也就这么高吧?”汤露晨比了个高度。“才七八岁,隔三差五就到这哭,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我看了都心疼。”
姜泠低低嗯了一声,她总觉得自己是个相对乐观的人,但总有各种事情让她害怕到只想逃。
“我记的还有个小胖子!他天天来,倒是不哭,每次遇见你就坐在你身后,看你哭完了就歪着头发呆。”汤露晨一拍大腿。“对了!我跟你说,你不知道他那个软萌的脸上高傲的表情有多好玩,还敲我妈办公室的门,说好像哪个展厅的星星位置画错了,连续敲了快一个月……”
汤露晨一说起话来就停不住,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小时候的事,一直到晚上快吃饭了才依依不舍的放走姜泠回去了。
电话铃响起,来电显示是钱一途。
“姜泠?你找我啊?我在刚没听见。”钱一途电话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一听就是在网吧。
“你还好意思说!钱一途!你给顾枕写的什么情书啊!”
“那可是百度文库第一名哎!我还花了一块九毛九买的呢!”钱一途喝了口可乐,翘起二郎腿。“怎么样,顾枕是不是感动的拜倒在你校服裤下!”
“……”
想起顾枕刚才的举动,姜泠脸迅速泛起一抹潮红。
“还是说,你被狠狠拒绝了?不应该啊,以我男人的直觉,顾枕不可能对你没意思啊,他最近可不止一次跟我打探你的消息了……还是说,难道,他喜欢我??!!”
“……”
姜泠有时候真是佩服钱一途这种没心没肺的神经大条。
“我问你,顾枕说什么赌约,那是什么?”
“赌约,昂昂昂……不是开学的时候你在全班同学面前和顾枕打赌,要三个月让他爱上你,他要是输了,就要一起陪你染头发,你要是输了,就再也不纠缠他。”
这有什么好赌的……凭现在顾枕对自己的印象分,让顾枕喜欢上自己,除非他被夺舍了……
穹顶侧面有一层旋转楼梯,上面放着一架天狼 D-80T望远镜,这款望远镜定位是科普辅助用具,售价也只有是几百元。
但后世探月推出的“探月 CGEPro 1400”望远镜定价高达三十万。
“同样是望远镜,差价怎么能做到几百倍呢。”
姜泠叹了口气,转身想走,却在角落里看到一行稚嫩的笔迹。
“银河在夜空中看起来是条亮带,但其实是千亿颗恒星的集合,年轻的恒星通常一边发光,一边调整轨道,然后静静等待时机成熟。
因为他们知道,
宇宙从不嘲笑迷路的星星,只会为敢闪烁的勇气鼓掌。”
*
晚上九点,李礼才结束一天的芭蕾课程回到了房间。
在小镇里,学芭蕾,是高端人家的专属,不菲的花销、艺考的难度,都让普通人家望而却步。
她的房间也是照着前几年大火的《公主小妹》的公主房装修的,初中她生日聚会后整个初中部都在说,李礼绝对是真公主。
放好舞蹈服和舞鞋,拉开了上锁的抽屉,李礼轻轻触摸里面满满当当顾枕的照片。吃饭的、跑步的、学习的,清晰度参差不齐,似乎是从很多地方搜罗起来的。
“我都配不上你,他又怎么能行呢……”
正望着照片出神,手机突然嗡嗡震动,姜泠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李礼面无表情打开,出口声音依旧毫无异样。
“姜姜?我刚下芭蕾课,是要叫我出去吃馄饨?”
“嗯……不是……”姜泠在电话那边似乎有些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