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一刻,姜泠湿漉漉的出现在了教室门口,顾枕一愣,先一步给她披上了外套。
“怎么回事?”
顾枕语调中透露着压抑的戾气。
姜泠紧绷着脸。
“没什么,就是有人不想让我考试罢了。”
他迅速明白,绷着嘴角开口。
“真是够幼稚!”
其实被关在教室,被捉弄,被起哄,这些不过是经典的青春期闹剧,姜泠根本不在意。
早上被开门老大爷放出来后,她本来打算去食堂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结果刚出楼门,面前就突然摔落下一个拖布桶,要是再往前一点,非被这桶扣晕不可。
姜泠冷着脸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抬脚接着往食堂走。进了食堂门,还未看清眼前景象,又兜头被泼了一身水。等再反应过来一摸,发现竟然是油。
“先回去。”
顾枕无视身后班级里八卦的目光,直接打横抱起了姜泠。
“你这样根本没办法考试。”
被捉弄都没有这么震惊,她下意识挣扎。
“放我下来!顾枕,这是学校!你干什么?”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是学校,我就可以这样抱你了?”
顾枕声线平稳,给出了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回答。
姜泠僵住。
“你……你是在撩我吗?”
她堂堂二十七岁成年人,居然被一个小屁孩撩了!更羞耻的是,她居然还脸红了。
“顾枕!我要考试,我如果缺考才是随了他们的意。”
姜泠眼神坚定,似乎反而被激起了斗志。
“嗯。”
顾枕点了点头,脚步却没停。
“那你还不放我下来!”
“带你去换个衣服。”顾枕把姜泠放在更衣室门口,进门转身把自己身上的外套都换了下来。“你先穿我的衣服吧。”
“啊?”
“不然你继续满身油去考试?”
油比水还难受。
她整个身上都黏腻腻的,她尝试在洗手间清洗,可用水反而更加重了这种黏腻的感觉。
“可……这是你……穿过的……衣服……”
“衣柜里短袖和运动裤是新的,外套是我穿过的,你先将就一下。”
顾枕一边说,一边拿起手边的洗发水挤出一点,简单的帮姜泠处理一下头发。
姜泠不自在的躲开顾枕揉搓发丝的手,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同学的相处界限。
“那你穿什么?”
“我穿钱一途的。”他把毛巾递给她,弯腰盯着她的小脸,“还有半个小时考试就开始了,你再不换,就真的来不及了。”
姜泠咬了咬牙,进了运动场浴室。
*
顾枕没想到自己在淮镇第一次求助沈女士会是因为这种事。
沈恬女士是个律师,也是顾枕的母亲,一年有半年时间都在飞机上度过,剩下的时间则是按小时计费分给了委托人和法院;顾先生则是考古队,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深山或者地下。
顾枕出生后基本就抱到爷爷奶奶家养,也就是淮镇,但爷爷奶奶毕竟不能代替父母,虽然爷爷奶奶精心照顾了顾枕多年,但顾枕还是小小年纪就养成了万事不求人的习惯。
到了淮镇以后,顾枕就跟失联了一样,除了十天半个月发一个报平安的消息以证明他还活着,沈恬女士基本只能从银行卡的付款记录来观测自己儿子是否还健在。
所以看到顾枕电话的一瞬,沈恬女士下意识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立刻中断了会议出来,结果发现顾枕问了她一个非常古怪的问题。
“卫生巾,是怎么买?”顾枕面对着超市整面墙花花绿绿的卫生巾,灵魂发问。“为什么有这么多颜色和规格?”
沈恬女士松了口气的同时,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给谁买?你交女朋友了?长得怎么样?你喜欢她哪一点?不不不,是她喜欢你哪一点?”
也不能怪沈女士八卦,主要她是真得很认真的思考过,万一自家儿子孤独终老怎么办。
“……沈女士,先回答我的问题好吗?”顾枕想也知道给沈女士打电话会被连环盘问,但确实……他不知道该问谁。“我刚才百度了一下,但是回答比较杂乱,我难以理解各种材质和长度。”
沈恬女士光是想着自家儿子一脸严肃的站在超市前查百度,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买最普通正常的好啦。”
“普通、正常,是个……什么定义?”顾枕认真观察着各种参数。“我看这里的参数有品牌、长度、材质、使用场景需求,还有,似乎网络上有些品牌被曝光不合卫生标准……”
“你在做实验吗?”沈恬女士扶额,突然有点同情起那个小女生来。“照你这个选法,人家姑娘腿都要在厕所里蹲麻。”
“所以说了这么多,究竟哪个能选?”
沈恬女士平常用的都是进口的,超市肯定买不到,只好又现问了身边的人超市买的哪个好一点,磨蹭了二十分钟才宣选出一个两人都满意的,顾枕正要挂电话。
沈恬女士一本正经的又给他普及了一下生理知识。
顾枕:……
“沈女士放心,我没有引诱无知少女早恋的意思。”
沈女士一哽,这话说的似乎自己在怂恿自己儿子早恋一样,但随即她又迅速调整回了状态。
“顾枕,我这是鉴于你也身心发育暂不健全,对你进行一下教育;另外,虽然你以前说话也比较稳重,但这段时间怎么好像更严重了,身为你的母亲,我有义务提醒你,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爹味太重的男人哦。”
沈恬女士的关注点一如既往的不正经,顾枕一边往收银台走一边低下了头。
“放心,我很清楚,她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