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模糊记得当年高考之前,老王估计是想垂死挣扎一下,就让顾枕来教她报考,她那时候其实也算是跟着他安心学习了一阵子。
但高考当天姜泠家里出事,姜泠数学缺考只上了个大专,而顾枕也在来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
人伤的不严重,但给姜泠撂下一句对她彻底失望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后来听李礼说,好像顾枕又走了特招进了南大,不过由于高考缺考没能选到他喜欢的天文,第二年才转到天文学。
一路胡思乱想到了淮镇,姜母说有事不能来接她,姜泠便自己打了个车回家。
经过淮镇一中,姜泠想起老王还问自己考的怎么样忘记回了,便老王发了个信息说考完回来了。
刚发出去老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
“正常发挥就行,我又找了几个还不错的民办艺术院校,他们普遍考试都在这个月,你集中准备一下。”
姜泠卷着书包袋子,慢腾腾开口:“民办学费应该比较高,我不考虑了。”
老王一怔,听说姜泠家庭条件还可以的,她怎么这样说。老王没追问,只说让她后天早点来学校找他,话锋一转又说起顾枕。
“你知道顾枕同学最近是怎么回事吗?”
“顾枕?他怎么了?”
“他这几天都没来上学,李礼也没来,打电话只说不舒服,真是的,怎么一个两个都跟你学……”
老王还在电话那边絮絮叨叨,姜泠有点听不进去了。
顾枕病了吗?
姜泠挂了电话翻出手机,最后一条短信还是前天顾枕发的,考试加油。
她试探着发了一条消息。
姜姜探月:【我回来了,给你带了咖啡,你在家吗?】
直到下车到家也没收到回信,姜泠整理了一下箱子,视线忍不住频频投向手机。
可能在忙吧。
姜泠安慰自己,拿起毛巾准备先洗个澡,走了两步又返回,手机还是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一条消息也没有。
姜泠把毛巾扔在床上,直接打开通讯录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电话拨了有半分钟,姜泠一边握着手机一边往客厅走去穿鞋。
刚脱掉拖鞋,电话突然接通。
“顾……”
“姜泠,我是李礼。”
*
“出来说吧,他刚输完液,现在还睡着。”
李礼裙子有点皱,眼底下有淡淡乌青,很明显是昨天没有休息好。
姜泠低声询问。“他怎么了?”
“具体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我爸爸让我叫他出来吃饭,结果打了很久电话都没人接,敲了他家半天门,刚开门,人就晕过去了。”
李礼拢了拢外套。“医生说是流感,已经烧到39度了,中间醒过一次,就说了一句别告诉你,你在考试,就又睡过去了。”
病房床头的灯不太亮,顾枕面色苍白呼吸平稳,似乎哪里不舒服,微微皱着眉,姜泠收回视线,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在这吧,我回去了。”
李礼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姜泠。
“明天早上还有一瓶药,今晚可以叫钱一途来守夜,你晚上回不回都行。”
姜泠接过单据,嗯了一声。
两个人相顾无言,半晌,李礼轻声开口,“考得怎么样。”
她还是那句话;“还行吧。”
自从和姜泠撕破脸,李礼莫名的感觉到有点轻松,不用在姜泠面前装模作样,反而觉得在做真实的自己。
“有烟吗?”李礼开口。
姜泠一愣,摸了摸口袋,“没有……戒了。”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怎么,乖乖女抽烟很让人震惊吗?”
姜泠只是两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感觉有点意外,说震惊倒是谈不上。
“听说练舞蹈对身体要求比较苛刻,抽烟可能对呼吸有影响。”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你要是开心,也没关系。”
李礼笑出了声。
“姜泠,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
姜泠猛的抬头,看见李礼漆黑清亮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黑夜里走廊静静的,护士站的护士打着哈欠,只有姜泠和李礼站在门口。
远处的声控灯一盏一盏熄灭,到了姜泠身边,李礼打了个响指,灯光再度亮起。
“我想了很久,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又能看到曾经的影子,应该只有穿越一种解释吧。”
姜泠轻笑,突然耸了耸肩,舒展眉头,表情十分松散,像换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要是想听,我可以预测一下你的未来。”
“好啊,那你预测一下吧。”
“二十多岁的你应该在读硕士了,毕业之前就有很多家娱乐公司和剧院找你签约,你最后选了个芭蕾剧院,听说那个剧院常年都要去国外演出,拿奖无数。”
“后面呢?”李礼倚靠在墙上。“后面我成为了举世闻名的芭蕾舞蹈家?”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欢喜。
姜泠也靠在墙上。
“那我就不知道了。”
“看来你是英年早逝?”
李礼眼里透着打量,姜泠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差不多吧。”
李礼又笑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泠也不正面承认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倒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蠢。
她俩其实蛮有意思,一个爱抽烟害人的乖乖女,一个打架染发的烂好人,这么想想,还挺般配的。
李礼现在只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就算她知道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姜泠也不觉得她能干什么,但……
不过这么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这种能被拿去当实验研究对象的问题,还是不要把话柄交给别人。
姜泠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一点了。
“你回去吧,你爸妈会担心你。”
李礼站直身子,从包里掏出了一盒药膏,随手指了指嘴角,扔给姜泠。“给你的,祛疤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