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好了。”
“不注意护理会色素沉积,脸对艺考的重要性,不用我提醒你吧?”
李礼挥挥手,“走了。”
*
顾枕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还在探月做技术顾问,六月底的时候他又飞了美国。
人总是会问自己,喜不喜欢某个城市,顾枕曾经也问过,但得到的答案是他对每个城市都没什么感觉,只不过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谈不上喜不喜欢。
但他对洛杉矶似乎有所不同,不是因为格里菲斯天文台,更不是威尼斯海滩,洛杉矶的夜晚空气中总是夹杂着些糜烂的气味儿挑动人的神经,不一样的肤色和瞳孔明明更让人难以找到真正的归属感。
顾枕熟悉的到了Westwood那边的公寓下车,拉开车门便看见路对面一个淡淡微笑的少女。
她剪了短发,发丝被风吹到了眼前,清泠泠的眼睛微微上挑,看起来心情不错。
旁边一个金发女生挽着她似乎在说些什么,绿灯亮起,两个人快步朝自己这边靠近。
顾枕听见她熟练用英语回答金发女生的询问。
“fine,when I get job in china,I will definitely send you a large box of hot pot ingredients……”
(等我回国找到工作,一定给你寄过来一大箱火锅底料……)
回国,顾枕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字眼。
他以为她再也不会想回国了,可回国之后,她怎么生活呢?
顾枕甚至没来的及犹豫,就给院长打去了电话。
“院长您好,我想推荐一个人给您……”
*
姜泠没叫钱一途过来守夜,半夜里顾枕又烧了起来,嘴里一直说着“抱歉,我只能这样……”,姜泠叫不醒他,只能叫了守夜护士来看。
护士小姐姐给顾枕打了退烧针,顾枕才睡得稍微安稳了点。
“这是,来看男朋友?”
护士小姐姐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你男朋友真帅啊,昨天还有人找我问他醒了没,想认识一下。”
姜泠摇了摇头。
“不是男朋友,我们只是同学,我俩还在上高中呢。”
“哦哦哦……我懂我懂~谁不是那个时候过来的呢~”
护士小姐姐给了一个我懂的眼神,笑眯眯走了,过了一会儿又给姜泠拿个了薄毯,小声说。“旁边病床没人,你可以在上面休息的。”
姜泠谢过,坐回了顾枕身边。
打了退烧针,顾枕的额头泛起一层薄汗,脸色终于看起来稍微好了一点。
姜泠注视着顾枕鼻梁投下的阴影,伸出手虚空描绘。
顾枕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什么也不做的时候也会透出冷静从容的气息,但现在合上眼睛,仿佛人又多了一点说不清的脆弱。
好会诱惑人心的一双眼睛,怪不得自己上辈子高中被迷得神魂颠倒。
姜泠仿佛真的受了美色蛊惑般,温热的指尖探上顾枕合紧的双眸,喃喃出声。
“顾枕,你有什么心事呢?总是你来帮我,也让我帮帮你好吗……”
“啪。”
姜泠的手腕被扯住,狐狸眼微微颤动,顾枕干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姜泠。”
“我……我我我,我在……额…………我,我这是不小心的!”
姜泠慌忙挣脱,可顾枕的眼神滚烫,仿佛急切的要证明什么。
“这么拙劣的借口?”
顾枕眼色幽深。
“不然呢,难道是我喜欢你吗?!”
姜泠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顾枕的手慢慢松开,垂下了眼眸。
“麻烦,帮我递个水吧。”
姜泠点了点头,转身发现水壶已经空了。
“你躺着,我去打水。”
走廊还是静悄悄的,姜泠背靠着病房门,挫败的用手遮住脸,她刚才说了些什么啊……
顾枕醒的太突然,她完全没来得及想借口,想起顾枕疲惫的状态,姜泠拖沓着脚步往水房走。
她好像……闯祸了。
打完水回来,姜泠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进屋,顾枕发丝凌乱,眼眶也有点发红。
“顾枕,你刚打完退烧针,喝点水吧,我看你嘴都起皮了。”
姜泠顺手拿过桌上的杯子倒满递给顾枕。“给。”
顾枕抬起头,盯着姜泠拿着杯子的手,她手腕上还有刚才自己力气过大留下的红印,在细嫩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顾枕没接水杯,姜泠就又往前伸了伸。
“拿着。”
“那是什么?”顾枕抬起手指着姜泠书包上的药盒,语气听不出喜怒。“谁给你的。”
“额,那是裴嘉译托我带过来的,我听说你住院了,所以就想着……”
“呵。”顾枕讽刺一笑,露出了一种姜泠熟悉又陌生的冷漠表情。“所以你也知道我是个精神病了?”
“不……不是这样的。”姜泠浑身一僵。“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就是想着可能有用才……”
“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的事?”顾枕紧紧盯着她,藏在被子下的双攥的死紧。
“还是说,你可怜我?”
还是说,你可怜我?
顾枕的话与自己说过的话声音在姜泠脑海里重叠,姜泠看着顾枕微微弓紧的脊背。
那是一种,紧绷到极点姿势。
姜泠沉默着放下水杯。
顾枕微别过头。
“你……”
出去两个字还卡在喉咙里,少女的的清香先包围了自己,触电般的感觉传导到大脑皮层,顾枕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颤栗。
姜泠,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