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如山倒,顾枕晕倒的时候已经感觉拿笔都是种负担,在医院养了两三天,脸上终于是看着又有了点血色。
顾枕要求出院,但被姜泠和钱一途联手按住了,这一次流感来势汹汹,姜泠替跟老王顾枕请假的时候才知道,李礼回去也病倒了,其他班也有同学持续高烧不退没能来上学。
姜泠身体素质很好,上午去上艺考的补习班,下午还能过来看顾枕,只是顾枕总是转过头不肯跟姜泠说话。
裴嘉译昨天打了电话和姜泠道歉,说他也没想到顾枕反应这么大,连累姜泠被顾枕发脾气。末了又加了一句,顾枕可能是太在乎她了,所以害怕姜泠知道后对他会有不好的看法。
前天看见顾枕像刺猬一样紧绷起全身的刺,姜泠便想起了佳佳养过的一只流浪猫,刚到佳佳家里的时候,因为害怕总是炸毛哈气,但眼睛里却流露出别抛下我的卑怯,姜泠下意识的抱住了顾枕。
姜泠有点懊恼,本来顾枕就对自己刺探他秘密的事情生气,现在不会更生气了吧?
“顾枕,这是这几天的作业,老王让我带给你的。”
姜泠轻轻把卷子放在边柜上,顾枕背着身,没回应。
她知道他没睡着,又好脾气的继续说。
“老王说了,叫你不要放松,再过一个星期又是420考试,420打算市里八所学校一起搞一个联考,老王盼着你争第一呢。”
顾枕淡淡出声:“你呢?”
“我,我就算是从现在开始头悬梁锥刺股,不眠不休直到420,也考不了第一啊。”
顾枕转过身来,深深皱着眉。“我说你的复习计划,艺考计划。”
姜泠看着顾枕肯转过身来,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复习计划我得等你给我辅导啊,没有老师我自己闭门造车,岂不是很慢?”姜泠顺手拿起柜子上的苹果递给顾枕。
顾枕推开苹果,冷淡的开口。“我不想吃。”
“是我想吃。”姜泠笑嘻嘻把削皮刀塞给顾枕,接着说。“艺考的话,目前还有北京电影学院,中央戏剧学院还有……”姜泠抬眼看了看顾枕。“还有南京的艺术学院,这三所能考。”
顾枕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托着苹果旋转,额间碎发似乎有点长长了,垂下来遮盖着顾枕的眼神。
“我能做的已经为你做完了,你只要按着复习计划完成,高考文化课提到480分不是问题,这几所学校你都可以选。”
姜泠问:“你没有推荐吗?”
“怎么选择是你的事情。”顾枕把苹果递给姜泠,又用湿纸巾擦了擦手。
“沪市离家很近,日后发展又好,北京呢,听说有很多好玩的,历史文化特别厚重……”
顾枕喉结微微滚动,听着她轻快的语调,固执的用纸巾一次又一次的摩擦自己的指尖。
“你没有必要问我的意见。”
“可是我还是想去南京。”
姜泠抽走顾枕手上的纸巾,利索的将苹果一分为二,一半直接塞进顾枕嘴里,另一半自己拿在手里啃下一小块慢慢的咬。
“听说南大天文系在老校区,离南京艺术学院只有三站公交,打车的话都用不上十五分钟就能到……”
南大天文系是国内最好的天文学院校,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他将会顺利考入这里,完成四年的学业。
姜泠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一定不能被上辈子家里的事影响到。
苹果的表皮的汁水微微浸润了顾枕的嘴角,他松开紧握的手指,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夕阳的金光打在她的侧脸,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顾枕恍惚想到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被李礼拉着去看姜泠比赛。
也是这样一个夕阳,她胜利之后勾肩搭背的跟钱一途说她很厉害,脸上是纯粹的笑容和喜悦,像一只自由的鸟。
顾枕没说话,只是慢慢把苹果放到嘴边。
好甜,他这样想。
*
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顾枕家,但姜泠还是莫名有点紧张。
“他衣服一般放哪啊,姜泠?”
卧室传来柜门频繁开合的声响,钱一途探出一个脑袋。“让我来给他拿换洗衣服,也不说清楚在哪。”
姜泠踌躇了一下脚步走进顾枕的卧室,映入眼帘的是纯黑色的床单和枕头,被子规规矩矩的平铺在床上,没有一丝褶皱。
床头放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是个无比简单的电子时钟,白色的显示屏秒数一点一点跳着。
钱一途也抬头看了一眼,大剌剌坐在地上。
“顾枕真行啊,这房间跟样板间一样,除了这点儿东西啥也没有,我都看不出这里住着个活人。”
姜泠踢了踢钱一途的鞋,不满的开口。“你也不换鞋,地都让你踩脏了。”说着又拉了下衣柜的抽屉,里面的小盒子规规矩矩的摆了一排,钱一途看着精神一振。
“内裤!对对对,就找这个呢,来来来,我来看看天才的内裤长什么样子!”
她还来不及阻拦,钱一途就已经拿在手上。“哎,你别乱动啊!”姜泠别过头去,脸色有点微红。
“什么呀!”钱一途不满的扔回抽屉里。“全是黑白灰,顾枕这人可真是够没劲的。”
姜泠看着钱一途扔完散落的四角短裤,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帮他收一下。
“钱一途!你干嘛乱动人家东西!”
“哎呀,都是男生不介意的吧。”钱一途随手往包里塞了几件内衣裤袜,满不在乎的往外走。“再说了,我都来好几回了,上次喝多了还是在他这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