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女士知道顾枕高烧晕倒之后说什么也要过来看一眼他，但临时有案子必须要飞香港。

于是只好叫了阿姨去照顾顾枕，结果刚开完会就收到顾枕已经把阿姨辞退了的消息。

“顾枕，为什么把我给你请的阿姨叫走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顾枕很清楚这已经是沈女士发火的前兆了。

“不方便。”病房里有人还在睡觉，顾枕压低了声音，穿鞋走到病房外。“我马上也好了，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顾枕。”沈恬女士一字一顿的叫了他的全名。“我赚钱就是给你用的，你马上把阿姨叫回来。”语气里透漏着不容置疑。

沈恬女士就是这样，看着虽然很好说话，但一旦涉及到她认定的决定，是不会给你其他选择的。

“有同学来照顾我。”顾枕透过门上的玻璃，床头放着半杯水，玻璃杯上还留着隐隐的透明唇膏印记。

“同学怎么能……”沈恬女士话说到一半，又敏锐的想起了什么。“上次需要卫生巾的那个小姑娘？”

“……我要回去休息了。”

“好好好，不问了。”沈恬女士感受到自家儿子处于马上炸毛的前夕，赶紧投降。“行，那护工阿姨我不给你请了，但转到单人病房总可以吧？环境能安静一点，你同学来了也方便她学习。”

远处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慢慢靠近，顾枕敷衍一声，挂掉了沈女士的电话，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灼野。”

陆灼野挑了挑眉。“不愧是大学霸，记忆力不错啊。”

“有事？”顾枕的声线异常平静。

“来……”

“哎，小野你怎么在这？是顾枕小同学的朋友？”

身后杨护士的声音打断了陆灼野的话，陆灼野笑笑。

“他是我好朋友的朋友，杨姐你来是干嘛？”【的朋友】三个字咬的格外重，似乎隐含着什么意味，顾枕鼻尖一皱。

“那边单人病房已经安排好了，我来帮顾枕同学挪一下病房。”

沈恬女士的执行力，令人咋舌。

“谢谢，东西都在里面，麻烦您了。”

顾枕微微抬了抬下巴，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微笑。

话虽然很客气，但陆灼野冷眼看着，竟觉得顾枕这种微笑自己看过，像是财经频道里运筹帷幄的的野心企业家。

杨护士一边拿东西，一边说着：“给你选了楼上的vip病房，院长特意嘱咐我们要好好照顾你，你其实应该早点说家里和院长是亲戚啊，昨晚上隔壁病房咳了一晚上，你也没睡好吧？”

vip……院长……陆灼野攥紧了自己手里的药袋子，沉默着跟在后面。

顾枕收拾着自己的东西，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杨护士虚拦了一下。“哎？楼上有杯子的，这不用拿了。”

“小野的朋友用过了，拿上去吧。”

顾枕看着陆灼野，【朋友】两个字也咬的格外重。

*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陆灼野觉得顾枕长得太娘了，细胳膊细腿就算了，皮肤白的还跟个女人似的，姜泠当初说要顾枕当她男朋友的时候，陆灼野第一反应是，顾枕那身板恐怕是扛不住自己三拳。

“有什么事直说吧。”vip病房有个小的落地窗，顾枕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抬眸望着陆灼野。“我自认和你的关系还没有好到生病了需要特意来探望。”

陆灼野坐在他对面，长腿一伸翘起二郎腿，露出脚腕处绿色的植物纹身。

“那当然，没有姜泠我认识你谁？”

“所以，你来示威？”顾枕眼神微眯。“如果是这样，那你可以回去了，我没兴趣接受一个小屁孩的负面情绪。”

明明他也不过十八九岁，可他坐在那里似乎天生就有种上位者的气势，陆灼野竟然不觉得他说的过于老成。

“我就要一句痛快话，你们，在一起了没？”

顾枕一顿，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我不觉得我有义务向你解释这些，你似乎也不是姜泠的监护人吧。”

陆灼野嗤笑：“呵呵，老子就问你在一起还是没在一起，你扯什么监护人。”

“所以，你喜欢姜泠？”顾枕眼眸深深。“你觉得你们合适吗？”

“怎么，顾大学霸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喜欢她，只有你们这种富家子弟才有资格喜欢女生，而且得到你的喜欢，别人还要感恩戴德的立刻接受，是吧？”

陆灼野讽刺一笑。

“你不懂她。”顾枕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懂她最需要什么。”

“她最需要有人保护她，有人陪着她，她受委屈的时候有人能替他打回去！”

陆灼野腾的站起身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不。”顾枕抬起头。“她需要自己强大起来。”

陆灼野一愣。

顾枕：“如果她日后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因为学历被人怀疑攻击，因为美丽被肆意谈论肮脏的猜疑，因为能力不够永远困在基本的生存中挣扎，你能帮她吗？你能保护她吗？你能时时刻刻站在她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