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仿佛一把利刃,将他的理智彻底绞的粉碎。
*
走出理发店的时候天就阴了,身后理发师递了把伞给姜泠,叮嘱她刚染完头发暂时先不要沾水。
姜泠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眸微弯,黑发自然的披在肩膀,淡然的气质中多了几分乖顺。
“谢谢,我明天上学的时候过来还伞。”
“没事儿,不急。”理发师挥挥手。
姜泠接了伞,想着她这新发色明天上学估计钱一途会大喊着她背叛他。
走了十几分钟,雨果然下起来,姜泠撑了伞快步往家走,老远就看见自己家门口围着许多人。
邻居围成一个半圈儿,垫脚往她家里张望。
“这是吵起来了?”
“哪儿啊,她家哪天不吵?”
“这次听着动静有点大啊,没出什么事吧?”
“你不知道?”旁边女人压低了声音。“偷吃抓现形了。”
“啊,我就说总看见姜泠他爸带个女人回来,那女人长得一脸狐媚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姜泠他妈今天换班早,提前回来就撞上了。”
“唉。”女人对这种事总是天然的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她家姜泠听说最近挺努力的,马上要高考了吧?”
“哎,她爸真不是东西。”
“谁说不是呢……”
……
“麻烦让让。”
姜泠撑着伞,沉默走过。
拿出钥匙,却发现大门没锁,门缝里传出女人尖利的哭喊。
“姜昆堰!你还是不是人!”姜泠推开门进去,客厅里满地狼籍,破碎的碗盘碎片躺在地上,姜父身后护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和姜母对峙。
见姜泠进门,面上闪过一丝慌乱,甩开了那女人的手去拉姜泠。
“姑娘……你,你回来了……”
姜泠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索性拉起来跪坐在地上的姜母。
“这次可以离婚了吗?”
姜昆堰出轨不是第一次了,去年过年前他和一个女人暧昧的聊天记录被姜母发现,姜母大闹一场,最后还是选择听了他会改的鬼话。
自此,姜母就像是患了癔症,一点风吹草动就怀疑姜昆堰出轨。
上辈子姜昆堰二次出轨的时间,她应该还在街头巷尾混着,所以不太清楚,没想到这辈子直接当场撞上了。
姜母赤红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不回话反而一把抓起姜泠的头发,掐着她的后脑逼近那个第三者的脸。
“你看!这就是破坏了你的家的贱女人!姜泠!你给我记住她的脸!姜泠你要弄死她才能报咱娘俩的仇!你记住!都是因为她!我们家这样都是因为她!”
林芷晴衣衫不整面色苍白,眼睛噬着泪水往姜昆堰身后躲。
“昆堰救我,救我!”
姜昆堰一守护着林芷晴,一手往外推搡着姜泠和姜母。
“你干什么!把孩子放开!王秀玲你疯了是吧!!!”
姜母看见这个场景好像真的疯了一样,抓着姜泠往卧室走。
“你看见没有!这就是你爸,你亲爸!你知道他们两个刚才在这卧室干什么……”
姜泠被推搡的难以站稳,膝盖撞在床脚,俯身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
眼前一阵漆黑,陌生的香水味混合着糜烂的气息瞬间钻入她的鼻腔,姜泠止不住的恶心想吐,奋力的挣扎起来跪在地上干呕。
“王秀玲你他妈有病是吧?!”
姜昆堰回手就给了王秀玲一巴掌。“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王秀玲捂着脸,眼里尽是不可置信。
“你就为了这么个狐狸精打我?!姜昆堰!我和你过了二十年!为你生儿育女!你居然为了这么个贱人打我!?”
姜昆堰看着自己的手愣了愣,随即一脸厌烦。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姜昆堰推了推那女人的肩膀。“芷晴,你先走吧。”
“昆堰,对不起……”那女人眼泪要落不落含在眼里。“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
林芷晴往前走了两步,扶起姜泠,一滴泪恰到好处的滑落在脸颊。
“小泠,对不起,是姐姐对不起你。”
王秀玲大力推开林芷晴,“你别碰我女儿!”
林芷晴被推倒在地,嗫嚅着流泪。“王姐……”
王秀玲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她,“谁是你姐!我家祖坟上可没出过这样不要脸的小三儿!”
一边抓着她的衣领?门外拖。
“好啊,不是喜欢别人家老公吗?我让大家都看看,你林芷晴是个什么下贱货色!来啊!不怕丢人是吧!姜昆堰,我看你还怎么在这活!”
姜昆堰刚抽出一支烟还没点燃,王秀玲就已经拎着林芷晴衣领在地板上拖。
林芷晴:“昆堰,啊,好痛……昆堰救我……啊……你松开我!”
姜昆堰看着混乱的场面,弯下腰祈求的对着姜泠。
“姑娘,爸知道自己错了,你快劝劝你妈,这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你也没好处啊是吧?你还要考试呢,到时你班里同学怎么看你。”
那边林芷晴还在挣扎,姜昆堰有点急了。
“你看看你妈!她但凡有一点爱你,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姜泠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姜昆堰的话语中一点一点变凉。
人想摆脱自己的命运原来真的很难,每当你做出一点点努力,就会有无数人死死抓住你的脚踝。
他们想拖死她。
已经在上辈子体验过这些,姜泠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冷到了极点,对这个家没有一点期望了,可却看见玻璃门里的自己泪流满面。
姜泠猛地回过头,冷笑着看向姜昆堰。
“你但凡有一点爱我,就不会说出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