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六郎当时没有答应借钱,阿生自然得回到家等人相看。
相看的人一眼就看中了阿生,对袁周氏说这两天别让她乱走动,过两日我带她去我家老爷那相看相看,要是行的话,咱就把各项彩礼定一定,要是不行,我们也适当地给点路费,你看中不中吧。
袁周氏自然是满口答应。
半个月后,彩礼早已经被嫂嫂用在了哥哥身上,阿生在家闲散了半个月。
说来奇怪,天天干活时,浑身都是劲儿,可一闲下来,腰背酸软,越闲身体越给自己对着干。
最烦人的是,越闲着,心里越静,说是静了,可反而觉得心躁起来了。
一时间各种声音都出来了,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
这其间想的最多的,自然是自己的命运和魏六郎的不作为。
阿生怨他,承诺了却不履行。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又没资格怨恨他,她算什么呢?
要是自己平白无故被一个不相干的人借钱,自己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相干,说的也是,自己对于他魏六郎来说,不过就是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可既然不相干,又为什么说出那句承诺呢?
真是恼人。
她心里酸苦,见人就想落泪。
家里人以为她是要离开了,不舍得,狗还恋家呢,更何况人。
可这其中情线打了结,除了她袁德生,谁也不知道。
这么些天,阿生渐渐也想清楚想明白了。
迟早要嫁人的,到了这个年纪,不嫁人,再过两年呢?
这个家可还待得下去?
这个家不是她阿生的长留之地。
可嫁人呢?
这母亲又岂会甘愿白白地把阿生嫁给一个彩礼零星碎点儿的人?
就算母亲答应,嫂嫂也不答应。
别看她在外面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但其实这个家里,除了她,谁说的都不算。
到时候也是同样的结局。
穷苦人的彩礼家里人看不上,这富贵人呢,又攀不起。
到最后也还是放到别人家当小老婆。
大姐二姐都是这样,她也跑不掉这命。
她偶尔也会突然想到去死,但很快就被另一个想法压住了。
听老秀才说,当年父母生了哥哥后,家里过得紧吧,没打算再要孩子。
可过两年,母亲肚子一天天又大了起来,那时候哥哥多病,为了给哥哥治病,大姐姐就是那时候被卖掉的。
生下来,谁知道是个女孩儿,干活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工夫养活小孩儿,更何况是个女孩儿!
母亲一狠心,把这个小婴儿扔到河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