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对了，妈妈还有件事想问你。”杜文莉说，“你想不想住在学校？”

方郁川从小到大读的都是私立学校，上学放学都有家里的司机来接，所以从来没有寄宿在学校过。

要不是今早吵完架自己意气用事开车来了学校，才发现什么事情都要他亲历亲为，否则此刻他应该在自己的家里睡大觉。

学校的环境当然比不上家里的大别墅，但他现在的确想留在学校，就因为在杜文莉问完之后他脑海中闪过几秒程远笑着喝水的画面。

他说：“我觉得学校挺好的。”

“真的？”杜文莉讶然道。

方郁川“嗯”了声。

杜文莉其实不愿意他住在学校，他那个性格很有可能会和其他同学产生矛盾，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也应该独立自主，干脆就应允了：“好，那你先住着，要是住的不开心，妈妈就给你在学校附近租套公寓。”

“知道了。”方郁川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不早了，妈你早点休息。”

杜文莉点点头：“那妈妈挂了，你也早点睡觉。”

“嗯，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

挂了电话，方郁川的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后仰着脑袋盯着天花板，脑袋里漫无目的地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在这个炎热的九月份，他觉得有那么一瞬间是凉爽的。

只是瞬间的凉爽也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无尽的烦躁。

不过有男朋友又如何呢？

抢过来不就好了！

方郁川抓了把头发，打算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个觉，不再去想程远以及程远有男朋友这件事。

*

锦大新生开学有三天时间，这三天程远每天都忙着招新的事情，林睿没事就来陪着他，日子过得还算充足。

只是程远老是碰见方郁川，有时候在宿舍楼，有时候在食堂，每次方郁川都会相当熟络地和他打招呼，然后侧身离去。

程远觉得这个小学弟可能只是爱交朋友，所以把第一面的警惕慢慢开始放下，毕竟他当时的眼神真算不上友好。

新成员集合当天，程远远早早就去了乐器室，把签到表和社团的注意事项打印好，打算放在门口。

忽然，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程远立即抬头去看，却不曾想来的人是方郁川。

程远怔了几秒：“怎么是你？”

方郁川单手插兜，站在乐器室门口挑挑眉：“学长以为是谁？”

“我......”程远没吭声，他总不可能说以为来的人是林睿吧？

“还是说学长看到我来失望了？”方郁川继续追问。

“没有，我以为是唐一晗。”程远矢口否认，“哦，就是你们副社长。”

方郁川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开口：“这样啊。”

“嗯，你怎么这么早来了，这才三点半。”

方郁川看向他好奇的眼神，起了捉弄的心思，半开玩笑地说：“想看看在这里能不能遇见你。”

程远闻言蹙眉，甚至带着点反感说：“什么？”

程远的反应和方郁川预料的一样，很有分寸感和边界感，也讨厌有人在知道他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说出这种爱暧昧的话。

但程远偏偏遇上的是方郁川，他是个极度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可能是从小就被方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的缘故，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人也是！

方郁川轻声笑起来，换上比较柔和的表情，说：“开个玩笑，我是在宿舍待的太无聊了，想着也快到集合时间，就先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程远没能完全信他，从见到方郁川第一眼程远就觉得这个人琢磨不透：“就这样？”

“就这样。”

程远沉默了下，左手食指的关节处敲了敲面试表，淡淡开口：“那你先签到吧，可以在乐器室随便看看，想试一下乐器的话也可以，注意别弄坏了。”

方郁川利落签上自己的名字，视线在乐器室的各个角落巡视，像是要占据这个不属于他的地盘。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靠近窗户边的钢琴上，略微皱了下眉，问道：“怎么把钢琴放在这里？”

程远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跟着走了过去：“这里光线好。”

“锦城每到春秋之际就多雨，潮气会随着窗户缝隙灌进来，钢琴在这个位置放久了会受潮，材料容易腐烂。”

方郁川说完转了个方向，和程远面对面而立，能够看清有一抹并不耀眼的光落在了程远的眉梢上。

身后，是被风吹动的树枝，以及飘扬的五星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