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川没回应,直愣愣地盯着程远看,眼神甚至还有积分锐利。
等到程远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方郁川才慢悠悠开口:“这算关心吗?”
程远抿着唇,没有立即回答这句话。
今天无论是谁冒着这么大的雨来接他,他都会好心提醒几句,但方郁川的话并没有表面听起来这么简单,更像是在确定某个答案。
程远略微思忖,答非所问道:“没有感冒药就去医务室买,记得吃。”
方郁川反问他:“你没有药吗?”
程远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有。”说完,他先踏进桥箱内。
方郁川背对着电梯门,看他从自己身边走过也没回头,只是神色一如既往的不太好。
程远不知道方郁川在想什么,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还不走过来,眼看着电梯门快要合上,他按了下开门键,问道:“不走吗?”
“走。”方郁川这才慢慢转过身来,踏进桥箱时按下了自己的楼层。
电梯的封闭空间内充满着无法言说的奇怪氛围,两个人各怀心思。
程远为了避免和方郁川有过多的眼神接触,从电梯上行开始就下垂眼睛,直到电梯停在了3楼,程远微微抬了下眼睛去看电梯门上的倒影。
电梯门像是一面镜子,能够清晰看到对方在做什么,而程远发现方郁川又在看自己,那眼神与招新那日一模一样。
程远又想起大型肉食动物,在捕猎时也是要先盯紧目标,等到合适时机就猛扑向前。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程远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电梯门缓缓打开,方郁川却没及时迈动步子,在程远侧后方说:“冷?”
程远猛地回头,惊恐地看向方郁川:“没。”
方郁川点了点头,没多问:“回去洗个热水澡,吃点药。”
这句话是程远说出去的,方郁川删删减减还了回来,就好像泼出去的水又被收了回来,程远只能干巴巴地露出个笑。
方郁川没有再多做停留,大步跨出了桥箱。
程远看着他右转,逐渐没了身影,重重地松了口气。
说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和方郁川待在一起有种无形的压力靠过来,那瞬间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程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拖着劳累的身躯回到了宿舍。
张问拿着干净的衣服准备去洗澡,听见开门声倏地转过头:“回来了?”
程远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这么累?”张问关上阳台的门,慢慢走到了程远面前。
程远摇摇头,说:“就是有点困了。”
“那要不然你先去洗澡?”
“不用,你先去吧。”程远坐在椅子上,“我休息会儿。”
张问说:“好吧,那我先去洗了。”
宿舍里很凉快,甚至气温有点低,就连张问在宿舍都要穿个薄外套才行,但程远就像是没有知觉,趴在桌子上开始养神。
眼睛闭上还没几分钟,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消息一条一条蹦出来,但他不太想管。
响了几声终于停下,程远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不曾想消息又发送过来。
程远有些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被迫打起精神来看是谁发来的消息。
陡然间,程远身体紧绷起来的弦松开了,他无意识地弯起嘴角。
消息是林睿发来的,问他有没有回宿舍,还说自己没办法给他送伞,要他原谅自己。
程远知道林睿在上课,也没有真的埋怨他,于是回复:【已经回宿舍了,知道你在上课,没有生你的气。】
林睿;【这么大的雨,你淋回去的吗?】
程远:【没有,碰到方郁川了。】
发完这句话程远本想放下手机,但又怕林睿会多想,又接着补充;【他去接朋友,带了两把伞,给了我和张问一把。】
林睿;【知道了,没淋到雨就好。】
程远;【你专心上课吧,我洗个澡睡会觉。】
林睿;【那等我要下课了,我给你打电话,咱们去吃饭。】
程远;【好。】
发完消息张问刚好洗完澡出来了,他把毛巾顶在湿漉漉的头发上,一边用毛巾的一角擦耳朵里的水,一边说:“我洗完了,你去吧。”
程远点点头,走到衣柜前随手拿了件短袖、短裤出来,然后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程远感觉暖烘烘的,好似季节变成了冬天,他正围着火炉睡觉。
热气氤氲而上,头发上的水也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有点影响视线,他用双手把头发向后捋了捋。
十多分钟后程远推开了阳台的门。
张问已经吹干了头发,正在把吹风机放进柜子里,看到程远擦着头发走进来,直接把吹风机放到了程远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