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的夜晚没有繁星，能够照亮地面的月光暗淡无光，可蝉鸣声仍然不停歇。

方郁川关掉了和杜文莉的聊天对话框，抬起头凭借着校园内的路灯看清了林睿的侧脸。

林睿的身边跟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他侧着头在跟女孩子说话，嘴角带着温柔缱绻的笑意。

也不知道林睿说了什么，女孩也跟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林睿便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这个动作说不上很亲密，甚至对有些人来说无关紧要，但方郁川下意识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虽说他向来不爱管闲事，可林睿毕竟是程远的男朋友，他不想管也得放在心上。

周围来往的学生时不时阻挡掉他的视线，他也懒得像私家侦探那样尾随上去，只慢慢悠悠跟在远处。

路过篮球场时，林睿主动从女孩身后绕到了女孩的右边，视线还望篮球场那边看了几眼。

方郁川不理解这是在做什么，却也懒得管，依旧低头回着杜文莉的信息。

杜文莉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不仅要操心方郁川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还担心他气冲冲去学校那天带的生活用品不齐全。

尤其是锦城开始降温了，前一天还在穿短袖第二天有可能就要穿毛衣。

而且这半个月新生军训，周末也不会放假，虽说方郁川不用军训，但出校还得请假条，他觉得麻烦，已经跟杜文莉说了要军训完才回家。

方郁川看着满屏的语音，不耐烦地啧了声，直接回复；【等我回宿舍给你打视频。】

杜文莉这才罢休，说了个“好的宝贝儿子”，就没再发任何信息过来了。

已经到了女生宿舍的区域，方郁川没拐进去，只在大马路上朝里边瞥了瞥，然后往男生宿舍走去。

林睿身边的女孩是谁他已经不关心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去联系杜文莉，否则不出十分钟手机又得像闹鬼似的响个不停。

疾步走到5号楼楼下，方郁川几乎是从人群当中一秒锁定了程远，他站在柳树下低着头，神色轻松地盯着手机看。

方郁川走过去喊了声“哥哥”，程远登时就抬起头来，意外道：“这么巧？”

“是啊，挺巧！”方郁川意味不明道。

他也说不清楚这算不算巧，反正总能在某个地方遇到程远，巧合得都有点像是精心安排过的。

方郁川看见程远穿着睡衣和拖鞋，不免上下打量起来，心里也有了些猜测：“在等他？”

程远当然知道方郁川说的是谁，于是点点头。

“怎么不穿件外套？”

程远看了看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回答说：“下来太急，忘了。”

说很冷也算不上，就是有风吹的时候凉飕飕的，像是穿了件在冰柜里冻过的衣服，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方郁川响起白日在乐器室时程远打喷嚏的场景，不禁皱起眉：“那你药吃了吗？”

“吃了。”

“嗯，他要给你拿东西？”

程远摇摇头，他自己都不知道林睿叫自己下来干什么，在挂了电话之后他就急匆匆下了楼，结果发现林睿还没来，他就安安静静地等了几分钟，结果等到了方郁川。

方郁川正想问问程远等了有多久，只见他肉眼可见笑了起来，高兴道：“来了。”

这种笑意不参杂任何虚假情感，就像是春日里悬挂着的暖烘烘的太阳，让人忍不住心生喜欢。

可方郁川也明白，这种笑意只会出现在程元见到林睿时才出现。

也不知怎的，方郁川突然回忆起林睿对女孩笑起来的画面，也那般情真意切，像开得灿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