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满屏的绿色,聚集在瞳孔里变成了很小的绿点。
程远面色铁青,紧盯着林睿发来的那几句话不眨眼,手指尖还在屏幕上飞快跳跃。
在林睿最后一条信息发送过来时,程远倏然僵住了。
“我不想跟你吵架”这话就像是程远在无理取闹,就好像做错的事的人不是林睿,而是程远。
林睿则是站在了这场辩论的制高点,不是等着和程远争出结论,而是在程远说“那就不吵了”,或者说“我也不想跟你吵架”之后大慈大悲地原谅他。
明明导火索是林睿点燃的,他却要扮演成那个大度的角色,这让程远顿时就泄了气。
他长按删除键,删掉输入框里的内容。
这时候单方面说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喋喋不休只会把林睿越捧越高,直到最后说出那句“我都说了不想和你吵架,你还说那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程远把手机关机,放进了枕头下面,然后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他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不得不开始怀疑最开始认识的那个事事回应,无论做什么都把程远放在心上的林睿的伪装出来的,否则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就变得那么陌生?
不,现在看来更像是原形毕露。
脑海里偶尔闪过几个还算幸福的画面,但程远觉得在此刻看来更为讽刺。
程远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但又觉得说与不说都没那么重要,就算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渐渐的,程远进入了梦乡。
等到醒来时他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个噩梦,但梦境里的内容他记不太清了,只有被黑衣人在一条都是房门的长廊上狂追的画面。
房门里都是各种刑具和鬼怪,程远只能往前跑,根本不敢停下。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慢慢平复好心情。
室友都已经起床在洗漱了,张问掀开床帘的尾端,弹个脑袋进来打算叫醒程远。
谁知程远呆呆地坐在床上,这可把张问吓一跳,后退两步拍拍胸脯:“我去,你醒了还不下床?”
程远拉开床帘的一端,没精打采地回复:“醒神呢。”
“吓死我了。”
程远没说话,慢慢爬下了床去到阳台洗漱。
早饭依旧是方郁川买的,他现在也开始正式上课了,为了给程远买早饭还特地要了程远的课程表。
走到岔路口,往前走和往左转都有教学楼,程远偏头看向方郁川,问道:“你在那栋教学楼上课。”
方郁川说:“和你一样,都在明德楼。”
“你在几楼?”
“二楼。”
程远点点头,又不吭声了。
三人平行往左转,张问埋着头在玩手机,课本被他夹在腋下。
程远眼看着他要和迎面走来的学生撞上,伸手拉了下他的胳膊:“你能不能看看路?”
张问闻言抬起头来,嬉皮笑脸道:“你替我看着就行,我没空呢。”
程远无奈摇摇头。
方郁川忽然问:“中午一起吃饭?”
程远想了想,说:“不了,我没什么胃口。”
“又感冒了?”
“不是。”
“那是?”方郁川盯着他的侧脸。
直到要进教学楼,程远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方郁川也识趣地不再问了。
他不知道程远怎么了,但看脸色不像是生病,他心里猜测可能和林睿有关,却也不想去把猜想得到验证。
如果真和林睿有关,那再好不过了。
如果跟林睿没关系,等到后面他慢慢再问清楚就好了。
*
时间过的很快,将近两个小时的课程已经结束了,程远迎来他的周末。
今天上完课就又到了周末了,距离上次见到林睿已经是八天前的事情了,他不禁扬起个苦笑。
周末两天几乎没什么事情可做,林睿也没有再发来消息说要和他出去玩,甚至只在周五晚上说了句明天朋友过生气请客吃饭。
程远让他好好玩,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回复。
想起之前林睿说要把自己介绍给他朋友认识,程远就觉得可笑,这么傻的话也只有自己会信,但他也懒得去问什么了。
有些事情问不问都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与其这样还不如憋在心里永远都不说出来。
到了社团聚会这天,程远原本是想给林睿发消息,询问他要不要来参加。
要发出去的信息删删减减,程远想不到合适的措辞,仿佛对面的人是什么身份尊贵的社会精英。
犹豫了会儿,他还是把输入框里面的内容全部删掉了,转而点进社团群通知成员三点半在乐器室集合。
距离三点半还有两三个小时,程远闲得无聊,让张问教他玩会游戏。
说起游戏张问立马来了劲儿,跟程远讲了很多新手要注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