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川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动作,眼睛复杂地看向怀里的人。
程远还在嘟囔些什么,他听不清楚,但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还在耳边环绕。
他感觉到程远的身体在往下滑,稍微用力揽住他的腰,用左手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自己:“你说什么?”
也不知道程远是真的不清醒,还是装的,呆呆地想了会儿,才回答:“我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我喜欢你!”方郁川并不打算遮掩,大大方方承认了。
就跟方语静说要花两枚戒指的价格去买自己喜欢的钻戒时一样,神情中带着上位者的自信,以及势必要得到钻戒的决心。
程远笑了起来,不是嘲笑,而是对某种答案的确定:“我......我有男朋友了!”
大概程远是真醉了,方郁川垂眸看他时发现他的眼神迷离,在说完话后还咂摸了两下嘴,然后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回味酒精带来的刺激感受。
方郁川当然知道他有男朋友,但有男朋友又能代表什么呢?
他想要的东西,势必要得到!
他单手搂着程远的腰肢,微微低头凑近程远耳边,说:“那你跟他分手,和我谈!”
程远像是没听懂,怔愣了几秒后皱皱眉眼,问道:“分什么?”
方郁川啧了声,嘴角扬起戏弄的笑,目光却紧盯着他张合的嘴唇,忽而升起来逗弄他的心思:“你不觉得我比你男朋友更好?”
程远呆滞地扬了下头,似乎是在确定面前跟自己说话的人是谁,而后垂下了脑袋,却没说话。
“我不好?”
程远又抬起头了,好半晌才吐出个“好”字。
“那为什么不分?”方郁川继续追问。
程远又不说话了。
“不想分?”
程远皱着脸,摇头“嗯”着,尾音拉得很长。
方郁川被他这反应给气笑了:“到底是想分还是不想分?”
程远听完,稀里糊涂反问:“为什么要分手?”
方郁川想说林睿是个渣男,但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给咽回去了,跟个醉鬼说那么多毫无意义。
电梯口人来人往,偶尔有路过的学生用带着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们,方郁川有种自己是马戏团表演的猴子的感觉,所以带着程远往楼梯间走去。
程远的脚步虚浮,基本上是整个人挂在方郁川身上,方郁川几乎是用手臂的力量将抱着他过去。
楼梯间人少,也不怕被谁看见,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方郁川心里莫名激动起来,像是电影里的男主角和喜欢的人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偷情,这种违背道德的刺激感不断刺激着方郁川的大脑,他再次看向程远红润的嘴唇,有一种吻上去的冲动。
防止程远挣脱或者逃跑,方郁川慢慢缩紧了手臂上的力度,将程远箍紧,近得胸膛贴着胸膛,还能感受到程远鼻尖洒出来的热气。
喧嚣声更为澎湃,几乎每个细胞都在说吻他!
方郁川从不喜欢控制自己的情绪,否则那天开学跟爸妈吵架他就该忍着,等到家里的佣人来把所有的工作办好,他才宣泄自己的脾气。
可他没有。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也不会任由理智占据上风。
方郁川低了点头,缓缓朝程远凑近。
他眨着眼,看清了程远嘴唇上不明显的唇纹,这个距离是最适合近距离观察对方细小表情的距离,只要他再往前几厘米,就可以看见程远因为亲吻的下意识反应。
方郁川想,近点,再近点......
就在近到还有一厘米的时候程远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个虚幻且丑陋的梦境。
方郁川烦躁地撇开脸,另外只手不轻不重砸在程远头顶的墙壁上。
程远此时还处于呆滞状态,完全不知情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脸上很痒,仿佛有小蚂蚁在乱爬。
铃声响起时他的灵魂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清醒了那么一星半点儿,开始全身上下找手机。
方郁川见他找半天都没找到,而电话依旧是打来的第二遍了,他忍着不耐烦的情绪从工装裤的拉链口袋里替程远摸出了手机。
他想接通告诉对面的人别再打来了,结果发现是林睿打来的,刚想按下接通键,程远却比他快了一步:“喂?”
林睿直接开口:“你喝酒了?”
程远“啊”了声,然后摇头:“没喝啊。”
“唐一晗都跟我说了。”林睿的语气十分不好,“你在哪儿?”
“在学校。”
“回宿舍了吗?”
程远朝着四周看了看,点点头又摇头。
林睿当然看不见他的动作,只当他还在闹小脾气,烦躁道:“说话。”
“嗯,在宿舍。”
“喝了多少?”
程远忽然笑了,伸出一根手指:“一瓶啤酒。”
“还能回答我的问题,看来也没喝多,我就不来照顾你了。”
方郁川听到这儿更不想开口说话了,原本是想着插个嘴让林睿知道程远和自己在一起,就算不能让他难过气气他也是好的,但林睿完全不在意程远的态度让方郁川觉得这个竞争对手真没有意思。
无论是程远的表现还是说话的腔调,无论怎么看、怎么听都不像是还清醒的样子,可林睿就是凭借着程远还会回答问题而判断程远并没有喝多,这摆明了就是不在意。
方郁川直接把电话挂了,果然不出他所料,林睿没有再打过来。
程远戳了戳手机屏幕,晕乎乎地发问:“怎么没有声音了。”
方郁川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把手机放回他的口袋里,扶着他往314走去。
来开门的是张问,见到程远软着身体靠在方郁川怀里,惊呼了声:“他怎么喝这么多?”
方郁川面无表情,把程远交给了张问:“你问他。”
“?”张问睁大了眼,看看靠在自己肩上的程远,又看看方郁川,把“我怎么问”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我买了醒酒药,应该也快送到了,你等会儿喂他吃了。”方郁川冷冷交代。
张问把程远扶到椅子边坐下:“行,谢了。”
方郁川没说话,看了眼乖乖坐着,但耷拉着脑袋的程远,而后就回到了自己宿舍。
张问看他走了,走过去把门关上,又去到阳台接了温水。
等到醒酒药送来,他哄着程远吃下,又扶着他去阳台洗漱。
这些事并不复杂,就是繁琐,程远喝醉了总有自己的想法,时不时不听指挥,但好在他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
程远上了床不出几分钟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死,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程远还以为现在才半夜,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来看发现三点过了。
他揉了揉有点胀痛的太阳穴,伸手去拿挂在床头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浅浅抿了口。
昨天晚上因为口干醒来的时候,他去拿挂在床头的保温杯,水是温的,他大口大口喝了大半杯。
但现在的水是热的,甚至还有点烫嘴,应该是张问才换上热水没多久。
抿了两口水,程远感觉嗓子没那么干了,这才稍微理了理睡衣下床。
张问看到他,就说:“桌上有粥,方郁川买的。”
“嗯?”程远刚醒,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给你打电话显示关机,就直接来宿舍找你了,我跟他说你还在睡觉,他就去食堂买了粥,说你醒了让你喝掉。”张问缓缓道来。
程远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我手机没关机啊。”
“我给你把电充上了。”
“这样啊,”程远坐在椅子上,看着四五份粥,为难道,“你吃了吗?”
张问懂他的意思:“我吃过了,而且我不爱喝粥。”
“好吧。”程远抿抿唇,把包装盒打开看了看,什么种类的粥都有,又像上次他生病一样,方郁川买了许多。
程远没急着吃,而是坐在椅子上缓了缓,将体内还没消散的那股酒气压下去。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程远才用勺子舀了粥送到嘴里。
喝完酒过后胃口不是很好,他吃了皮蛋瘦肉粥就没再动其他的了,又静静坐着等粥消化完,然后拿上干净的睡衣去洗澡。
林睿依旧没发来消息和打来电话,程远渐渐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要不是置顶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真的觉得已经和林睿分手了。
周天开班会,林睿终于出现了。
他站在教室外面等程远,见到程远出来收起手机,小声说:“我想你了!”
程远现在对这些话毫无感觉,只淡淡回应:“忙完了吗?”
“忙完了,走,我们去吃饭。”
开完班会已经七点半了,这时候食堂的学生不多,林睿找了个靠近出餐口的位置,让程远先去坐着,自己去点菜。
程远看到林睿让自己坐着等吃的画面,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好似这段时间的林睿不是本人。
程远只觉得很难过,林睿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然对他百依百顺、体贴照顾,但他却没办法忘记自己生病时林睿的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