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花千骨在林子里燃香烧纸,然后坐在树下看着火焰发呆。
她半夜偷摸着一个人出来,因为今天是她的生辰,也是她娘亲的忌日。
平常人家会欢天喜地的庆祝,她却只能黯然伤心。
长留盛产玉石也盛产香料,她此刻燃的香料里不知掺了什么,味道和别处的不同,带着浓郁的愁思和悲苦,熏的人鼻子发酸。
花千骨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小骨。”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花千骨转身,有些惊讶:“哥哥……”
“你今天晚上没有叫我帮你补课。”
江烨的声音很淡:“所以来这里看一看。”
“我……”
花千骨嗫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天就要去茅山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小骨你还不早点休息吗?”
“我睡不着。”花千骨低声回道。
“哥哥,今天……”
话说了一半又停住,花千骨抿了抿唇,犹豫的动了动嘴巴,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那我陪你一会儿。”
江烨也不追问,只自顾自的说了句:“小骨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随后走到她身边,靠着树干坐下。
一时间林子里一片静默,摇曳在黑暗中的火焰忽长忽短,照映到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你们在这做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俱是一惊,还未抬头,人已经跪了下去。
“拜见尊上。”
只不过跪下去的只有花千骨,江烨虽也被白子画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但认出他的声音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花千骨跪在地上,偷偷伸出一只手去扯江烨的衣摆,哥哥,是尊上!快行礼!
江烨不为所动,抱歉,他不是个喜欢动不动就以跪拜显示自己尊师重道的人。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全被白子画纳入眼底,却也没有责备江烨的打算。
只平淡的问道:“为什么在这烧纸,今日是谁的忌日吗?”
“我娘的。”花千骨眼眸黯淡。
“节哀。”白子画从来言语不多,更不知道如何安慰人。
话音未落,注意到背靠着树的少年皱了皱眉,抬眼看向自己。
倏然有些困惑,这是……讨厌的眼神?
不解,但也不问,移开目光:“你起来说话。”
自然是对还跪在地上的花千骨说的。
花千骨站起身,低头不看他:“尊上找我是为了明日回茅山的事吗?”
脚下微不可察的挪动,想将旁边的江烨掩住。
少年依旧没动,也不说话,只看着白子画点头:“回去之后多注意安全,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
花千骨疑惑,白子画解释。
江烨靠着树,仿佛自己并不存在,眼中波澜不惊,就那么坐在原地看着白子画抽出腰间的剑手把手的教花千骨御剑。
一言不发,只等花千骨学会后载着两人慢慢降落。
“飞得很好。”白子画嘉许地点头,说着取下佩剑递给花千骨。
“我看,你与这剑颇有缘分,就赠给你吧。”
花千骨大惊失色,刚要开口拒绝,却有一道声音插进来直接替她接受了。
“那便多谢尊上抬爱,小骨,接着吧。”
转身,江烨仍坐在原地,树影遮掩住他的面容,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花千骨很不能理解,哥哥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尊上的样子?
而且,她怎么能要尊上的剑?那把剑一看就那么珍贵,根本就不是自己能用的。
花千骨定在那里犹疑不定:“我不能收。”
江烨看她不动,也不在多说,直接起身越过她,接了白子画拿在手上的剑。
“我代小骨谢过尊上,不知此剑何名?”
“断念。”
白子画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再看一眼面前神情淡漠的少年,只觉得少年眼中的情绪有些微妙的熟悉。
同时又有些怪异,他没看错,是讨厌,可他为什么讨厌自己?
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讨厌这种情绪,白子画心里难得的升上了些迷茫。
“哥哥……”
花千骨悄咪咪地蹭到江烨身后,探出一点点脑袋,紧张地去瞄白子画的表情。
嗯?尊上没有生气?
花千骨暗自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哥哥和尊上站在一起,她有些不敢插话。
两个人之间的气场好诡异,她好害怕。
明明晚上出来是因为难受,可现在就只剩下紧张了。
祈祷尊上一直都不要生气啊!
“小骨,尊上的一片心意,收着就是了。有道是长者赐,不敢辞。”
江烨的语气稀松平常的像是在和花千骨说今天天气很好。
白子画也微微颔首:“放心,这不是掌门佩剑,只是我日常带着的。断念轻薄精致也适合女孩家用,你不是还没有兵器吗?断念虽不是什么绝世神兵,也绝对是剑中翘楚,上古流传下来,十分具有灵性。危险的时候,亦能保护你一二。再者,今天是你的生辰,就当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把好剑就是。”
“谢尊上,弟子明白了。”
花千骨小声应道。
江烨和白子画都让她把剑收下,花千骨只好答应,可心里还有个疑问,尊上怎么知道今天是她的生辰?
但她不敢问,站在江烨身后盯着他肩膀上的花纹发呆。
“夜深了,尊上该交代小骨的也已经交代完了,明日小骨还要赶路,我这就和她一起回亥殿。尊上日理万机,也该注意身体,早些回绝情殿休息了。”
江烨将手里的断念塞给花千骨,又朝白子画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