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绝谱》,每一谱都包含了一个领域所有知识与精粹,甚至是许多人穷尽一生可能都没办法接触到,领悟到和学会的。
花千骨惊到呆愣,这让她一年背完七本?她就是七年背一本也不一定能背得下来啊!
幸好师父只说是让背没说都要学会,多花点时间,多看几遍,应该还是勉强可以记下来的。
花千骨暗自思索,江烨那边已经独自开发《七绝谱》的其他神奇之处。
江烨看着因自己点到其中一段图画,便投影到空中的演示,饶有兴趣的盯着继续看。
这是乐谱中的一段乐曲,空中投影的也是琴瑟和鸣的音乐。
一曲终了,江烨合上书,注意到花千骨盯着自己看的好奇模样,心中一动。
“小骨,你没听见?”
“听见什么?”花千骨茫然,她刚刚只看见哥哥盯着半空在发呆啊。难道有什么被自己错过了吗?
江烨将自己所闻告诉花千骨,两人又实验了一番,发现这书只有亲自触碰到的人才能听见或者看到自己所触动的内容,其他人却是既看不到也听不到。
江烨头一次遇到这种新奇的东西,像个真正才到束发之龄的少年,拥有着旺盛的好奇心,不停的实验着。
两人对着这七本书捣鼓了一下午,直到日落十分,才在腹鸣声中回过神。
面面相觑间,皆眨了眨眼睛,然后望着对方笑得不能自己。
草草祭过五脏庙,便到了该回去休息的时间。
两人站在即将分道的交汇处,互相道过晚安,转身之际,江烨又叫住了花千骨。
“哥哥?”
江烨将七本书呈扇形摊在身前,“小骨,师父说让我们一年之内背完这七本书,你先挑着自己喜欢的背,等背完了在找我换过来。免得换来换去的浪费时间。”
“唔,也是哦。”
花千骨觉得江烨说的很有道理,便扒拉着挑选。
“就这样吧。”
最后手里拿着挑出来的食谱、药谱、乐谱、画谱,花千骨和江烨道别。
“哥哥,明天见啊!”
江烨朝她也摇摇手臂,回到自己的院中。
洗漱完毕,江烨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将外衣挂在屏风上,只穿着轻薄的纯白中衣靠在床上。
接着拿出虚鼎中的寒魄剑,对着烛光散发出的柔光仔细打量。
白日里未能仔细看的宝剑,此刻光彩夺目,华光流转。
雪白的剑身长三尺三寸,剑缘锋利。银白的剑柄长四寸,左下角暗纹缠绕,细细摩挲发现是两个小小的文字,正是剑名寒魄。
轻轻弹过剑身,长剑发出阵阵嗡鸣,灵气席卷,不满自己被轻慢。
“呐,我可是很喜欢你的,而且……”江烨将纯正的真气,充沛的仙力注入剑身,以暴力镇压寒魄剑的反抗之意。
“我也算的上很厉害了,不是吗?反正你都已经被师父送给我了,就乖乖听话嘛!跟着我你不会吃亏的。”
江烨和手中的剑讲道理,似乎对方不是一把剑而是可以交流的人。
寒魄也不愧为上古宝剑,灵性十足。
剑身微微震颤,灵力涌动着并不打算听他的话束手就擒。
江烨与自己手中的剑较着劲,唇瓣紧抿,还不忘抽空继续和剑讲道理。
“呼……都是板上钉钉的伙伴没跑了,何必……呼……这么倔强呢!”
江烨手中继续施力,寒魄继续反抗。
一人一剑之间你来我往数个回合,江烨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最终,寒魄像是拜服于江烨的百折不挠,发出一阵清越的剑啸,顺服的躺在江烨手中。
看着终于安分下来的寒魄,江烨深呼吸又吐气,重复几次后终于平复好气息。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出了一身的汗。
无奈的露出苦笑,这下可好,澡白洗了。早知道就该先收服了这把倔强的剑再洗澡。
这般想着,却还是将剑重新收回剑鞘中,然后去重新去洗了个澡。
等再次折腾完,江烨已经是疲惫至极。他慢腾腾地挪到床边,“噗通”一声倒进柔软的床铺中,连被子都来不及盖便陷入了梦乡。
烛火轻摇,江烨睡熟后觉得有些冷,却又累到没什么力气寻找被子,只慢慢将自己蜷成一团,聚拢些稀薄的温度。
突然,他的床前多出一道修长的素白色身影。
白子画悄然而至,垂眸看着蜷缩着睡在床上的少年。抿了抿唇,弯下腰,伸手拉开少年睡前没来得及盖上的锦被,将他安安稳稳的遮住盖好,顿了顿,又将被脚仔仔细细的掖好。
这才直起身,再次静静地看着对方熟睡中的脸。
少年睡着时,看不到那双漆黑的眼眸,清隽的面容少了一丝锋利而多出一分柔软。终于有了些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软萌。
白子画的眉眼不自觉的柔和了些,眼中带了丝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暖意和温柔。
想起少年对着剑说的那些俏皮话,白子画的嘴角上扬,勾起一点笑容。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只是在就寝之际突然想看看徒弟们休息了没有。
观微之下,看见花千骨睡得四仰八叉,身边躺了只和她睡相如出一辙的灵虫。顺手施法将她扯到腰间的被子盖好。
转过场景来到江烨这边,就看见少年眼中兴趣十足,循循善诱的对着手里的寒魄剑说话,还不忘手中用力,以真气正面硬刚。
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觉连自己什么时候来到徒弟房前都不知道。
正觉得有失偏颇,转身之际又看了眼,就发现少年睡着后居然忘记了盖被子。
站在门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进来亲手为少年盖好了被子。
为什么呢?白子画问自己。
只是想关心下他吧。他如此想到。
少年命格虚无,命运摇摆不定,身无归处。他既收了他做徒弟,便应当尽所能,给他一个心安归处。
白子画轻轻叹息,眼前的少年转了个身以背对着他。丝毫不曾察觉自己房中多了个人,重新感受到暖意环绕着自己,江烨在睡梦中满意的蹭了蹭柔软的被子,无意识的,喉咙里溢出几声满足的咕噜声。
江烨睡得更熟了,却不知自己刚才的举动让房中的另外一个人在那瞬间浑身僵硬。
白子画耳边蓦然响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今天的某个时刻,他在绝情殿上感知到的动静。
画面不受控制的重新在脑海中浮现,白子画不由得眼眸低垂避开塌上的人,耳根处却染上了一层薄红。
少年才刚踏进修仙之途不过一载而已,情欲妄动属实正常。作为师父,他要理解。
只……
心中莫名有些在意,会是因为什么呢?
是……谁?
……
“噗”
烛芯炸裂发出轻微的声响,惊醒正胡思乱想的上仙。
白子画暗自懊恼,他在胡乱想些什么!
再次看了眼睡梦中的少年,确定被脚紧实不会被扯开。房中烛火摇曳几下,忽然熄灭。
房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几缕月光透窗撒落进来,温柔的铺洒在空荡荡的床前,张显了那道多出来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