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一次。”
“然后呢?”
鹿丸沉默了很久。“鹿代在菜场哭了。哭得整条街都能听到。我一手抱着他,一手提着菜。付钱的时候他把我钱包扔地上了,钱撒了一地。我蹲下去捡,他又尿了。裤子湿了,衣服也湿了。回家以后她就感冒了,流了两天鼻涕。”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懒洋洋的,没什么起伏,但手鞠听出了一些别的什么。不是委屈,是那种“我真的尽力了但还是搞砸了”的无奈。
手鞠深吸一口气,看着男人手里的小不点,道:
“鹿丸,把鹿代放下。”
鹿丸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说让你放下。”
鹿丸没办法,只能把鹿代放在小床上,鹿代动了动,小手在空气中抓了抓,没抓到什么东西,嘴撇了撇,没醒,又睡了。手鞠把钢丝球扔进水槽,转过身面对着鹿丸。
然后,她走到玄关,拿起了三星扇。
鹿丸的眼皮跳了一下。“手鞠,有话好说,那把扇子是我给你买的新忍具,花了不少钱,扇坏了多可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但没跑。
手鞠把扇子打开。三星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扇骨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鹿丸,我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你说……”
“我说什么?”
“你说,厨房的抹布不能拿来擦桌子。”
“不是这句。”
“你说,鹿代的纸尿裤要买L号了。”
“也不是这句。”
鹿丸想了想。“你说,菜在冰箱里,热三分钟就能吃。”
手鞠盯着他的眼睛,手指在扇骨上叩了一下。
“你做到了吗?”
鹿丸沉默了。
手鞠举起扇子,扇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隔壁邻居正在阳台收衣服,听到一声惨叫,手一抖,衣服掉了。
……
第二天早上,宇智波宅邸。
小樱是被佐助折腾醒的。不对,准确地说,是从头到尾就没怎么睡。
男人精力旺盛得不像话,从凌晨折腾到天蒙蒙亮。小樱记不清是几点开始的了,只记得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然后就被他弄醒了。
一个多小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零件还没装对的那种。腿是软的,腰是酸的,手指头都懒得动。
佐良娜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等小樱回过神来,小家伙已经趴在小床上,抓着栏杆,仰着头看她,嘴里“啊啊”地叫着,像在问“妈妈你怎么还没起”。
佐助倒是精神得很。完事以后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站在镜子前系暗部的制服扣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我走了。”他说。
小樱靠在枕头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嗯。”
“早饭在桌上。粥在锅里。佐良娜的米粉在柜子里。”
“嗯。”
佐助走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转身走了。门在身后关上了。
小樱躺了一会儿,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酸痛,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回去。她换好衣服,抱着佐良娜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行,但脖子上的痕迹遮都遮不住。找了个创可贴贴上去,又换了件高领的衣服,勉强能见人。
佐良娜趴在小床上看着她换衣服,眼睛亮亮的,嘴里“啊啊”地叫着。
“看什么看?都是你爸害的。”小樱瞪了她一眼。
佐良娜笑了,露出两颗小门牙。
小樱抱着佐良娜去厨房,粥在锅里温着,煎蛋在盘子里摆着,还有一小碟腌萝卜,烤鱼凉了,小樱放微波炉转了一下。佐良娜的米粉用温水冲好,小家伙自己抱着奶瓶喝。她坐在餐桌旁吃早饭,腿还是有点软,腰还是有点酸。吃完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拾。
碗洗了,锅刷了,垃圾倒了。给佐良娜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淡蓝色的小裙子,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背着娃,出门,去菜市场。
木叶的菜市场在商业街后面,早上很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卖豆腐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小樱背着佐良娜站在菜摊前挑番茄。挑了几个红的,又挑了几个绿的,装袋,递给老板。
“小樱老板!好久不见!”卖菜的大婶嗓门大,隔了几个摊位都听得见,“你前几天去哪了?”
“出了一趟远门。”
“哎呀,那肯定累了吧?你看你脸色都不太好。”
小樱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
“还好什么,黑眼圈都出来了。”大婶压低声音,“年轻人,虽然新婚夫妻感情好,但也要注意身体,你家佐助君那个体力……你懂的。”
小樱差点被番茄噎住,她接了番茄抱在怀里,又去买豆腐。卖豆腐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小樱脸红了,低着头切豆腐,切得歪歪扭扭的。小樱没注意,付了钱走了。她又买了青菜,又买了排骨,又买了鱼。买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她的腿越来越软,腰越来越酸。她在心里把佐助骂了一遍,又骂了一遍。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手鞠。
手鞠也背着鹿代,正站在肉摊前挑肉。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精神看起来不太好。眼下有一圈青黑,手里提着好大一袋排骨。
“手鞠姐!”
手鞠转过头看到小樱,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注意到对方的黑眼圈和遮不住的疲惫。手鞠走过来。小樱问:“你昨晚没睡好?”
手鞠沉默了一下。“没睡。你呢?”
小樱也沉默了一下。“也没怎么睡。”
两个人对视,都笑了。一个是苦笑,一个是无奈的笑。
手鞠看着小樱。“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小樱愣了一下,连忙站直了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啊,你看错了。”手鞠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问。小樱的脸腾地红了。
“你呢?你怎么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