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程西子开始在骆炀外套上下其手,遭到骆炀强烈反抗。
“干嘛,在外面都这么急。”骆炀打掉她的手:“护士姐姐看着呢。”
“别逼我扇你。”程西子懒得理他,全当他是伤到脑子了。于是摁着他的手开始掏口袋,三两下摸出手机让他扫脸,开始逼问他支付密码。
“密码你生日。”
“滚,快说。”
程西子要到密码,跟护士去窗□□了费,走回来把缴费单据和挂号递给他,还把手机塞回他口袋,胡说八道:“回去记得看消费记录,我给你钱都转光了。”
“你猜我信不信。”
“懒得猜,我先走了。”程西子可没打算陪他缝完针再送他回去,她还答应了庄书恒去陪他摆摊呢,好不容易这两天关系亲近了点,可不能再被这个灾星捣乱。
骆炀失血过多,现在慢慢返上劲儿,浑身都冷,但还是强撑精神,说过几天自己肯定好好谢她,能不能走前给他买瓶水,他想喝冰可乐,一定要冰的。
“你可别谢我,上次帮你我都后悔死了。”
程西子说:“有事叫护士,我走了。”
她没等骆炀回答就往外走,走出急诊室才想起忘了提醒他给自己转干洗费,下意识扭头往回看。
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程西子看到了骆炀的背影。
急诊走廊灯光冷硬地落在骆炀身上,他垂着肩,脊背微微佝偻,满身落寞。
强硬如骆炀,此刻也孤寂得可怜。
头上这道口子并非他受过最严重的伤,骆炀坐在医院冰冷的铁椅上,想起上次来医院,还是母亲陪他来的。
那时他还是小学,跟人打架把额头磕破了,血流不止。母亲一边把他搂在怀里哄,一边打电话安排病房。
那个时候还有人关心他,还有人愿意为他慌张,愿意操心照顾他。
骆炀摁着止血的纱布,手里的力道偏重一些,头上便随之传来痛感。
再重,又是一阵痛。
他似乎找到了什么好玩的开关,乐此不疲地折磨着自己。
“对,顺便把脑子里的水也挤一下。”
骆炀诧异地仰头,程西子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什么癖好,不痛啊?”
空闲的那只手里被塞进一杯水,温热的触感让骆炀不由一惊,转而笑道:“怎么是热的,我不是说要冰可乐吗?”
“你想屁吃呢少爷。”她解释道:“知道你失血容易渴,特意给你接了温水。”
程西子不知道他在愣什么,索性伸手把杯子往他嘴边带,催促道:“喝啊,这里饮水机缺水,我还跑传达室接的。”
骆炀把杯子的水一饮而尽,却根本无法解渴,“能不能再去接点。”
“不行。”程西子收回杯子,扔进垃圾桶,“失血后不能一次性喝很多水,润润嗓子就行。”
骆炀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你干洗费还没给我呢,少爷。”
“就为这个?”
“不然呢。”
程西子看了眼时间,将近十点,最近庄书恒都是十一点收摊,这边的事处理好应该来得及去帮忙,也不算食言。
骆炀把干洗费转了过去,但程西子还是陪他缝了针。
其实骆炀也不知道为什么程西子会在护士叫人的时候陪他进去,缝针的时候他疼得冒出冷汗,尖锐的痛感让他差点忍不住时,无意间看到旁边的程西子。
程西子别过头不敢看,脸上五官皱成一团,仿佛清创缝合的针是在她头上。
一瞬间,奇妙的感觉漫开来。原本钻心的皮肉之痛悄然褪去,刚才没打的麻药似乎通过另一种方式覆盖了他。
所有的痛感都轻得忽略不计。
程西子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回头,恰巧看到了缝合伤口的场面,代入自己,龇牙咧嘴道:“你不疼啊,我看着都疼。”
她想,骆炀还真是个人物。
骆炀答:“还行吧。”
这话给缝针的医生听笑了:“哟,小伙子挺狂啊。”
“医生他装的。”程西子趁热打铁:“您给他多缝几针,他就老实了。”
“嘿,行。”医生也假装开玩笑。
骆炀目光落在程西子仍旧蹙起的眉峰上。
不等她察觉,他又轻轻敛回了视线,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