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一晚上,很辛苦吧,明明昨天就点赞了。
哈鲁酱则问我为什么不叫他。
他是不是忘了他是被谁喊回去的?
莉绪最夸张,问我第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这人到底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
“难道和诗你这副眼镜也是因为——”
我往后一躲。
“不是啦,最近晚上看手机比较多,白天也要刷题,保护一下视力。”
坐在我那位踩点专业户前桌位置上的莉绪失望的收回作祟失败的手。
“早上好,国都。”我转头朝来到教室的国都打招呼。
“嗯,早上好,和诗。”他笑着回应。
正直善良的微笑,令鄙人自惭形秽!
不过...这个正直善良的孩子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吗。
啊。
还真有。
“这个”我指了指架在鼻梁上的,“没有度数,是为了保护视力啦,最近晚上看太多手机....”
说起这个,那天在通讯录里看到的那个新好友——
“国都,你是不是周末加我好友了?”
国都罕见的愣了一下,才乖乖点头,毕竟那也已经是五天前的事情了。
“欸...可是你都没有回我消息呢。”我手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手指超绝不经意的点开和那个默认头像账号的聊天界面,故意朝国都那边倾斜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条五天前发送,却无人回复的问好消息。
“抱歉,和诗,我...”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又用那双茫然的狗狗眼无辜的看过来。
觉得很冤枉吧,国都。
但是没关系,我理解你。
毕竟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
“你这是好友通过以后才会自动发送的打招呼内容吧。”莉绪看不下去了。
“欸...是这样吗?”我眨了眨眼,用更无辜的表情抬头望向站在身边的国都。
莉绪用一种饱含着‘这话你也好意思说’的眼神谴责过来,当然了,嘴也没放过我。
“这种内容一看就是本人设置的。”
“唔”我郑重点头,继续用着自己最纯真的眼神看向国都,“我认为莉绪说的有道理,国都觉得呢?”
国都还没反应过来。
莉绪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吭、”
“和诗?”
天然到这个份上,不怪这唯一的“队友”也丢下你了,国都。
就在我准备跟他道歉,并说明这只是我恶趣味的玩笑时,向来只会和上课铃声同步出现的前桌——桥本同学出现了。
“早上好,比平时来得早是因为闹钟提前响了,顺便问一句你又在欺负国都同学吗?”
“为什么国都是‘国都同学’,我就是‘你’啊,区别好大。”我忍不住抱怨。
“早上好、桥本同学,不是这样的,和诗只是在开玩笑,是我没有理解...”
坐上座位、放下背包的桥本同学抬手打断,作势就要趴下:
“就是因为这样才总被我后面这个人欺负,不过既然你本人也乐在其中,嗯,刚才应该是我多嘴了,我先睡了,和诗待会记得叫我。”
“oi——这不是记得我名字吗。”我拖长语调,试图留住她最后一丝清醒。
显然,我失败了。
随后我还是向国都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国都表示虽然我是在一小时后才同意他的好友申请,而他在那个时候也已经上交了手机,但毕竟也让我等了这么久的消息,所以还是很抱歉。
很好,这下问题又抛给我了。
这下是老实承认其实我也没有等你回复,因为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这样把场面弄得有些许尴尬。
还是不厚道的接受国都的道歉?
嘶,良心和情商在打架,有点头疼。
有了。
“没关系,在我这里,只要是国都,怎样都没关系。”
很好,既没有说谎,也减轻了国都的负罪感。
不愧是我。
然而,面对我如此完美的临场反应,国都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尽管微笑还挂在他的嘴边。
“和诗,不能跟我说这种话啦。”
什么...意思?
褪去伪装的无知眼神没有换来解答,国都罕见的,完全忽视了我的问题。
总感觉,跟那天在保健室的时候很像。
但到底是哪里相似,直到下午放学被妈妈接走,我也没想明白。
顺带一提,我们名存实亡的单口喜剧部又没有社团活动,因为部长和松下副部长被留下补习了,这两个人随堂测验没通过。
消息是小米副部长告诉我的,是的,整个部门除了我都是部长,有没有在针对我某人最好心里有数。
顺便也给了我活动室的备用钥匙,这样就不会再被锁住了。
妈妈负责开车,我们四点就到了坂口阿姨家,我提着妈妈准备的伴手礼,礼貌的跟这位曾经见过,但如今也没有印象的阿姨问好。
坂口阿姨听说我的经历,表示同情与理解,就像每个听说过这件事的人一样。
只是大家的说法跟现在的事实完全相反。
大家总说,我醒来了,什么也不记得,语言也不通,一定很慌乱吧。
嗯,曾经是这样。
但现在,比起什么也不记得,我更害怕的是自己如果记起了什么,又会变成什么样。
毕竟,不论认识的人怎么说,我总感觉那台旧手机的使用者,是一个和我截然不同的人。
如果恢复记忆就会变成那样的人,是不是也意味着,一旦恢复记忆,现在的我就消失了呢?
而那些只跟现在的我建立关系的朋友,在见到那个他们不熟悉的我以后,还会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还会喜欢那个人吗。
那个连我自己都不喜欢的人。
妈妈和坂口阿姨在客厅聊天,我借用了书房,心不在焉的写写作业,写写题。
一开始还记挂着明天的辩论赛,又在提前焦虑了,好在等思绪完全沉浸到公式与证明中以后,杂念也渐渐从耳边消失——
“噢,知道了!”
“话说这个名字怎么感觉有点....”
听见有人说话开门,我下意识摘下耳机,转头看向门口。
我和那人四目相对,站在门口的人没礼貌的指着我,张着嘴,跟卡住了似的。
但我也懵啊。
坂口阿姨是说她有个跟我同龄的小孩,虽然在学校寄宿,但今天会回来。
可是为什么...坂口阿姨的小孩...
“我知道了。”我彻底摘下耳机,礼貌的笑了笑。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根本不是初次见面吧!”他终于有了反应。
“我见过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好像叫卷村来着,你们认识吗?”
“就是我啊——不,不是,什么卷村、是卷田,你在听人说话吗?”
“唔...坂口阿姨的儿子应该姓坂口啊,这个人在说什么呢...”我独自困惑着。
“老妈她又没有改姓,所以你根本没听人说话吧!”
“嗓门好大。”
我听见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