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干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务实，比如想发财就去拜财神，求姻缘就去拜月老，想要孩子就去求送子观音，那想考试考个高分，就选择来孔子庙祈福，因而他们还没进去，就被里面的人山人海给吓了一跳。

红绸带被绑在树上随风飘荡，许愿牌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许今依四处看着，转头就对上了陆樊有些不悦的脸，他冷冰冰道：“快走。”

许今依一抬头，才发现他们离许素梅已经隔了一段距离了。

孔子庙里，人们在排队烧香许愿磕头。许今依学着他们，倒也有模有样。可论到陆樊时，他却往后退了退：“我不用。”

“什么不用。”许素梅皱了皱眉头，把他往前面一推，“快，要虔诚，心诚则灵。”

陆樊不耐烦地抬头，刚想反驳几句，突然小腿一酸，他一个趔趄跪在了蒲团上。

陆樊：……

许素梅也太狠了吧。

拜了孔子像，许素梅又带着他们去买了不少文创礼品，什么平安扣、一举夺魁笔、事事如意印章，都是一人一份。

店员笑道：“儿子女儿都要高考了？”

听的这话，陆樊和许今依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尴尬地偏了偏头。

只许素梅从容笑道：“对呀，都要高考了，我比他们还紧张呢。”

“这孔子庙来一次就行了，准得很，你的儿子女儿一定能有个满意的成绩的。”店员笑容格外灿烂，将东西打包好递过来，又从架子上取下两个胸针，“这个送你们了，戴上它，在状元桥上多走几圈，没准就高中状元啦。”

许今依在心里偷偷笑，若是那么容易中状元，那古时候的范进中了举人还至于那么开心么，不过是骗骗自己罢了。

正想着，手里塞进来了一个胸针。

“快戴上去状元桥走走。”许素梅拆了包装袋，很郑重地道，“咱也不求考什么状元，没有遗憾就行。”

陆樊轻呵一声，把胸针扔给许今依：“你拿两个吧，正好中两个状元，文科理科全拿。”

许今依自然知道他这话里的讽刺，手里拿着两个胸针，嘴唇刚动，就听许素梅道：“我有些累了，先去那边坐会儿，你俩去状元桥上转一转，心诚则灵。高考对你们来说很关键，要重视起来。既然来了，去走走不是什么坏事。”

“你在看什么？”陆樊皱眉。

许今依看着许素梅的背影：“我觉得我妈今天有点奇怪。”

陆樊没吭声。

许今依叹了口气，默默收回视线，看着手里的胸针，塞给他一个：“我去了。”

状元桥上没什么人，陆樊把胸针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直接说：“我不去。”

许今依猜到了，点了点头：“好。”

陆樊看着她慢吞吞走上了状元桥，然后开始垂着头踱步，那样子看上去傻傻的。

他嗤笑了一声。

一个小孩朝他妈妈指了指：“妈妈你看，桥上有个漂亮姐姐。”

“她怎么走来走去的，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吗？”

“我想过去看看。”

小孩的妈妈把他抱起来，嘴角向上翘：“那是状元桥，你一个小孩子去了没有用，我们赶紧回家把东西给哥哥吧。”

小孩歪歪头：“那哥哥用不用来走一走，我看漂亮姐姐一个人……”

陆樊抿了抿嘴，慢慢将手里的胸针攥紧。

许今依心里装着事儿，步子走得很慢，不知道旁边跟着一个人。

陆樊抄着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许今依看他，他摸摸鼻子道：“腿麻了，过来走走。”

“哦。”许今依也不拆穿他，只是偷偷笑了笑。

*

早自习，许素梅没来，大家没察觉有什么异样。

下节课是数学，预备铃响了，程可可反应了一下，放下笔就往外跑。

等她回来，宋滢好奇地问：“你刚才那么着急，干什么去了呀？”

程可可用湿纸巾擦了擦手：“去厕所呀，这节可是许拖……”

毕竟许今依就隔在中间，程可可一顿，换了一个称呼。

“许老师的课嘛，我怕下个课间来不及。”程可可小声解释。

宋滢笑笑，端正了身子。

许今依正埋头写数学卷子，空白慢慢被数字、文字、字母占据。听她们的对话，许今依笔尖一顿，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上课铃打响，同学们个个疲惫，但还是端正了身子等老师来。

许素梅昨天下课之前说，明天课上会讲完那张练习卷子，以她平时的速度，应该不会拖堂。

但谁又能确定她不会为了争分夺秒又找出一张新的试卷来讲。

半天，也不见许素梅来。

同学们逐渐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许素梅很自律，从来没有上课迟到过，可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这下好了，看她以后开班会还敢不敢冠冕堂皇地教育他们要严于律己、慎独守时。

“依依，许老师怎么还不来呀？”宋滢见许今依写题写得认真，不好意思打扰，但许老师到现在都不来确实不太对劲。

许今依放下笔，嘴唇刚动，就见杨子凌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走了进来。

同学们的表情僵在脸上，又不约而同地垂了下去。

杨子凌，一班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人傲嘴损，教得一般，破事还多，同学们背后都偷着叫她“老妖婆儿”。

“你们班人还真多啊。”杨子凌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周，语气里多多少少带了些个人情绪，“你们班主任请了长假，以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希望你们能尽早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