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切蹲在雕像背后，把这一幕完整地塞进了脑袋。“泥巴种深夜进入禁林，为汉弗莱·艾博采摘草药。行为不检，深夜不归。” 早上朱莉和安东尼一起从拉文克劳长桌起身去上课，经过赫奇帕奇长桌的时候，朱莉问汉弗莱，“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好多了。”汉弗莱说，“昨天夜里一次睡了四小时，梦少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那就是有效果。”朱莉点头，“下个朔月还帮你采。”

“采什么？”西里斯凑过来，他是来和朱莉打招呼的，上变形课之前可以一起走一段，碰巧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一起爬上楼梯，朱莉边走边说，“朔月的缬草，汉弗莱睡眠不好，我去帮他采草药。”

西里斯看着她，目光复杂。“你一个人去？”他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声音却还是懒洋洋的，“林子里采缬草的地方不近吧？”

“我知道林子里的路，树会告诉我方向。”朱莉说得轻描淡写，“狐狸认得我，猫头鹰会在高处的枝头上替我看着，连荆棘丛都会替我让路。”

西里斯轻轻“嗤”了一声，嘴角的弧度不全是笑，“你还真心关心汉弗莱。”

朱莉回过头，对上他那双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眼睛，说的话坦荡又笃定：“我不怕，能在夜里听见树根在土里翻身的人，不会在林子里迷路。”她顿了顿，声音也轻了下来，“更何况，我想过了——上天赐予了我非凡的力量，我有这身本事，肯定不是为了闲着，一定有正事等着我去做。”

他们在变形术教室门口站定，西里斯没进去，他看着她，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套责任论。”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在那个家听了十六年。‘布莱克家的责任’‘纯血统的责任’‘家族传承的责任’。每一个字都像枷锁，套在脖子上，勒得喘不过气。”

朱莉问：“那你觉得，我做的是那种责任吗？”

西里斯愣住了。

朱莉继续说：“你说的那种责任，是别人强加的。是他们告诉你‘你应该’‘你必须’‘你是某某家的人所以你得怎样’。”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说的责任，是我自己选的。是我想做，我能做，所以我去做。没人逼我，没人要求我，甚至没人知道——除了你，”她又看向安东尼，“还有安东尼，现在，就你们两个。”

西里斯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朱莉笑了笑，收回手。“我知道你最讨厌被要求。但你也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我最讨厌的，是明明能帮忙，却袖手旁观。”

西里斯看着她，看了很久。马琳从教室走出来，催西里斯快进来，他没有动。然后他慢慢笑了。“你真是……”他摇摇头，“你总能把我最讨厌的词，解释成另一个意思。”他拍了拍她的脑袋，“下次朔月，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