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是被压醒的。那股重量猛地落在她胸口，还有一双紧紧箍住她肩膀，力道大得出奇的手臂。

“姐姐——哇——”

玛丽·麦克唐纳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带着鼻音和哭腔，朱莉睁开眼睛，眼前是医疗翼的天花板。她偏过头，看见玛丽·麦克唐纳，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姐姐！”玛丽的哭声又高了半度，把脸埋回朱莉的肩窝里，“你怎么不找我要钱啊？！”

朱莉被她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她伸出手拍了拍玛丽的背，动作有些慢，“什么钱？”朱莉眨了眨眼睛。她的思绪还在缓和剂残留的浓度里打转。

玛丽仰起脸，“你缺钱，你不能问我要吗？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帮你吗？”她打了个嗝，两条眉毛耷拉下来，委屈得不得了。“上次我被穆尔塞伯欺负，你帮我要了那么多赔偿金，你忘了？那个钱我留着一直没用。你缺钱，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为了省钱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为什么要一个人面对那两个……那两个……”朱莉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玛丽已经一骨碌从她身上爬起来了，朝床脚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扑过去，抓起布包底朝上，“哐啷”“哐啷”一袋子金币和银币倾泻而下，在白色的床单上堆成一座小小的、闪闪发亮的小山。“姐姐！”玛丽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我的，都给你！你拿去买袍子！买书！买好吃的！吃胖一点！”

朱莉低下头，看着那些钱币在床上滚动，有一小堆滚到了地上，一小堆堆在她肚子上，还有几枚滚到她手边，朱莉把那些硬币拢在手心里，托起玛丽的手，把那些金银币一枚一枚放回她的掌心里，然后合上玛丽的手指。

“你留着。等哪天我真的需要了，我问你要。”她看着玛丽的眼睛，玛丽瘪了瘪嘴，似乎还想争辩，但最后没说出来。她把那些硬币攥在胸口，低头看着它们，又把头埋进朱莉的肩窝里。“那你要早点问我要。”

医疗翼的门被推开了。莉莉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托盘，盘子里的早餐还冒着热气，看着那副场景，脚步顿了一下。她转身走回走廊，“我等会儿再来。”

玛丽从朱莉肩窝里抬起头，露出半张沾着泪痕的脸，对着门口大声喊了一句，“莉莉，你进来！没事了！我哭完了！”莉莉走进来，把小桌子摆好，托盘放上。“早餐，给你带了水果挞，牛角包，炒蛋，培根，牛奶，果汁，趁热吃。”

西里斯在变形术教室外的走廊拐角堵住了伯莎·乔金斯。她刚从教室，怀里抱着一摞课本，她看见西里斯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像是准备掉头走，但西里斯已经挡住了她的路。

“乔金斯，周五那天，你是不是经过了那条走廊？”

伯莎吓了一大跳，她的书从怀里掉出来，她匆忙弯腰去捡，再站起来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我、我是经过那条走廊。我听到你和简在打情骂俏，然后我碰到我朋友，就和我朋友一起调侃了你们几句，真的，我们不是坏话，你们在一起，谁看了不会说两句？”她飞快地补了一句，“但我对着梅林发誓，我们只是调侃，真的只是调侃！我没造谣，我的朋友也没造谣，没有说你和她怎么样了，没有……”

西里斯没有打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判断她有没有说谎。“那你好好回忆，”西里斯说，“你说话的时候，经过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谁，身边有没有人经过？有没有人停下来？有没有人……在你们说完以后，走得比平时慢一些？”

伯莎的睫毛扇了一下。她把视线投向走廊角落那尊盔甲，想了一会儿。“有。”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犹豫，“我记得……那天下午，我确实碰见过一个人，我不记得是谁了……打着斯莱特林的领带……”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当时在附近，背对着我们，看起来像是在翻书包……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

“还有呢，特征。”西里斯继续问。

伯莎摇头，“那就不记得了，我只是看了一眼，没记住他的特征。”

西里斯没再多问，“谢了，乔金斯。”他急匆匆地走了。

特伦斯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找到了马尔科姆·弗林特。弗林特面前摊着一本魔药课课本，但他显然没有在看，他手指搭在页边，指尖在纸上反复摩挲，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特伦斯站在他面前。他的眼神闪了一下，极其心虚。

“弗林特，请你去趟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

弗林特的手指停住了，“现在？”

“现在。”

弗林特站起来，他起身的动作特别缓慢，像在拖时间，但特伦斯已经转过身，朝公共休息室门口走去了。弗林特看着他的背影，把课本合上夹在胳膊底下，跟了上去。

走廊里没有人，大多数学生都在外面活动，地窖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个快而稳，一个慢而迟。特伦斯走在前面，他没有回头，但弗林特知道他在听。路过一幅画像的时候，画框里的人正在打瞌睡，没有被经过的人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