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了多少?”
“够用。”
她把书合上,放回书架。“林老师现在还在做建筑吗?”
“退休了。”
“在做什么?”她刨根问底的职业病又犯了。
“养花。”
她笑了一下,“他养得好吗?”
“养一盆死一盆。”
她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林羽赫问。
“笑你们父子俩,一个养花养不活,一个连门锁都没电。”
手机震了,是林羽赫的。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是傅闻。
“林林,城东那个项目的图纸,甲方要改。”傅闻一开口就直击主题。
“明天再说。”
“明天来不及,他们今晚就要!”
“那就让他们等着。”
他挂了电话,邓芊芊看着他,“你平时对甲方也这样?”
“看情况。”
“什么情况?”
手机又震了,还是傅闻。
“林林,甲方说……”
“我说了,明天再说。”林羽赫又一次打断他。
“他们说如果今天不改,就要换人了。”
林羽赫沉默了一下,“换人?”
“对。”
“这个项目,除了我们,没人接得住。”林羽赫在自己的专业上总是这样笃定。
电话又挂断了。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除了好看,还有点别的魅力。
邓芊芊有些好奇,“傅闻叫你林林叫的还挺顺口,他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合伙人啊?”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秘密。”
邓芊芊没理他,走回书架前,继续看那些书,一本一本地看,有建筑史的,有结构力学的,有材料学的,有工程管理的,还有几本小说,放在最下面一层。
她蹲下来,抽出一本,是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里面是林羽赫的笔迹,“城市是虚构的建筑。”
她看了他一眼,“卡尔维诺的书都有点晦涩。”
“是。”
“这本好看吗?”
“好看。”
“讲什么的?”
“讲城市,讲你想去但去不了的地方。”
其实他想说,这是卡尔维诺献给城市的最后一首爱情诗。
手机震了,是刘佳。
邓芊芊刚接起来,刘佳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在哪儿?!我又被主任骂了,快陪我喝一杯!”
“和林羽赫一起,在他的工作室。”
“大晚上不去谈恋爱,跑去工作室干嘛?搞学术研讨?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邓芊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余光里,林羽赫正靠在书架上看着她,嘴角上扬了一下。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刘佳的音量反而更高了,“你告诉我,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看书。”
“看什么书?”
“建筑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刘佳一字一顿地说:“你俩是不是对‘暧昧’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大晚上孤男寡女在工作室看建筑书,你们是打算把钢筋混凝土看出火花来?”
邓芊芊没接话,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她走回书架前,又拿起那本木工书,假装翻了几页,她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种榫头的结构图,线条很细,标注很密,她看了一会儿。
“看得懂吗?”林羽赫问。
“看不懂。”
“我教你。”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指点在图纸上,从榫头的位置划到卯眼的位置。
“这是燕尾榫,一头宽一头窄,卡进去就会牢牢固定。”
“你用这个结构做过什么吗?”她问。
“做过,一张凳子,在我爸的工坊里。”
“你现在还会去找你爸吗?”邓芊芊问得小心翼翼。
他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书架上,将她圈在怀里,两人的距离很近。
“邓编辑…”他声音压的有些低,“你也那么想了解我的过去?那你有什么筹码交换吗?”
她的后背贴着书架,刚想低头抽出身,他却直起身来,退开半步,唇角勾起:“开玩笑的,但我不想聊我爸。”
邓芊芊她低头翻了一页书,心跳还没慢下来,行……这局算你偷袭。
送餐的门铃正好响了,林羽赫转身往工作室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