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芊芊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这盆罗汉松明明是他昨晚买的，什么时候变成她养的了。

林羽赫没有回应邓芊芊的眼神，视线落在东墙上那根老房梁改的花架上，花架固定在墙面上，用的是最简单的直榫。

“这根房梁是你从城西老图书馆拆回来的。”林羽赫说。

林承煜嗯了一声，“你还记得。”

邓芊芊翻开采访本，一边记录。此刻，林承煜蹲在石榴树下，手指扒开罗汉松盆里的浮土检查根系，林羽赫站在他旁边，阳光透过石榴枝叶落在两个男人的肩膀上。

邓芊芊开口，“林老师，您退休之后为什么选择回到木作，而不是继续做建筑设计？”

“建筑设计要等甲方，甲方改需求，你就得改图纸，改到最后，你画的那条线已经不是你的了。”他站起来把石墩上的刨子翻过来，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木头不一样，木头是你自己的，刨薄了，它透光，刨厚了，它结实，每一刀都是你自己的决定。”

他重新把刨子压在木头上，往前推了一刀。刨花从刀刃上卷起来，落在他脚边。

“如果你问我和建筑师的区别，我说没有区别，都是在和材料打交道，只不过一个材料是木头，一个是混凝土，混凝土等不了，浇下去就定型了，木头可以等，放一年，放十年，它还在变，榫头入卯，三分紧七分活，留出余地，木头自己会调整。”

林承煜停顿了下，“我教过这小子。”眼神往林羽赫那里飘了一下。

邓芊芊一边举着录音笔，一边问道：“林老师，您教他的时候，他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