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林承煜说。

他把刨子放下，手指在木料上拍了一下。

“七岁？”邓芊芊顿了一下。

“七岁，他够不到工作台，我给他垫了个木箱子，他站在上面，手那么小，握不住刨子，握住了推不动，推了两次，刨子掉在地上，刀刃磕了一个口子。”林承煜看了一眼林羽赫，“他以为我要责备他。”

林羽赫目光落在石榴树干上，那截粗粝的树皮上有一个浅浅的疤。

“我什么也没说。”林承煜起身走到屋院门口的洒水壶旁，“我把刨子捡起来，磨了一个小时。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个小时。”

“磨完之后呢？”邓芊芊问。

“磨完之后，他模仿着我的样子。”林承煜把洒水壶拿起来走向罗汉松，“推了一刀，刨花卷起来，薄薄一片，落在木箱上。”

林承煜开始往罗汉松上浇水。

林羽赫从石榴树干上收回视线，“别浇了，一会儿又浇没了。”

林承煜瞥了他一眼。

院子里安静了，邓芊芊把录音笔往前挪了一些，林承煜蹲下来，把罗汉松的盆转了半圈，让阳光照到没被晒过的那一面。

“他小时候，有一年暑假，我问他想做什么，他说盖房子。”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我说盖房子要先画图。”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木架前，“他画的第一条线，歪的，我让他重画，第二条还是歪的。”林承煜停了一下，“到第三条，还没画直，他把笔扔了。”

邓芊芊看了一眼林羽赫。

他站在石榴树旁边的阴影里，脸上的光被枝叶切碎，忽然对着林承煜开口道，“到底是我的专访，还是你的专访。”

林承煜忽然笑了一下，“没有人是天生的行家，除了天赋以外，最重要的是热爱与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