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襄阳
杨过和郭芙赶到襄阳时,城头上硝烟未散。
郭靖站在城墙上,正在和几个将领商议军务。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战袍,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但鬓边已经有了几缕白发。
郭芙远远看见,愣了一下,眼眶忽然红了。
她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爹。”
郭靖转过头,看见女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也带着欣慰。
“回来了?”他说。
郭芙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着。她伸手帮父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很轻,像小时候一样。
杨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心疼郭靖——鬓边的白发、挺直的腰背、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的城。但他更心疼郭芙。她那么明媚的一个姑娘,此刻站在父亲面前,眼眶红了。
他忽然很想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但他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杨过握紧了剑柄,没有说话。
“我去帮忙。”他说。
郭芙拉住他:“我也去。”
杨过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杨过翻身上马,带着双雕,冲入敌阵。郭芙转身跑上城墙。
杨过纵马杀入敌阵,剑光如匹练,所过之处,蒙古兵纷纷倒地。忽然,一阵箭雨从蒙古阵中射来,铺天盖地。
杨过听风辨位,挥剑拨挡,箭矢被他一一磕飞。有几支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他看也不看,继续前冲。
城墙上,郭芙攥紧了拳头,脸色发白。黄蓉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他应付得了。”
郭靖站在城头,看着杨过的身影,忽然抬手下令:“放箭,掩护他左翼!”
城墙上箭如雨下,将试图包抄杨过的蒙古骑兵射退。
杨过趁机杀到蒙古中军,直取那员将领。那将领挥刀来迎,杨过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剑尖直取其咽喉。那将领惊骇之下,仰面落马,被亲兵救走。蒙古军阵脚大乱,鸣金收兵。
杨过勒住马,看着退去的蒙古大军,胸口起伏。他转过头,朝城墙上看了一眼。
郭芙正趴在城垛上往下看,对上他的目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城墙上,伤兵被一批批抬下来,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中了箭,有的躺在担架上呻吟。
郭芙蹲在一个伤兵旁边,手脚麻利地给他包扎伤口。她动作很快,但很轻,生怕弄疼了人家。
“别怕,”她说,“忍一忍,马上就好。”
那伤兵咬着牙,点了点头。
黄蓉走过来,看了一眼郭芙包扎的伤口,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去忙别的了。
郭芙又走到下一个伤兵面前,一边包扎一边问:“粮草还有多少?”
旁边的副将答道:“还够三日。”
“不够,”郭芙皱了皱眉,“派人去城里征调,挨家挨户去问,有多的就借,打了借条,日后归还。”
副将愣了一下,看了黄蓉一眼。黄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副将领命去了。
郭芙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城下的方向。杨过还在杀敌,她看不清他的身影,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她攥了攥拳头,转过身,继续去包扎下一个伤兵。
杨过回到城墙上时,浑身是血。郭芙正在给一个伤兵缠绷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受伤了?”她问,声音有点紧。
杨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不是我的。”
郭芙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缠绷带,但手指微微发抖。
杨过蹲下来,看着她包扎。她的动作很快,但很轻,生怕弄疼了伤兵。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她连自己的头发都梳不好,揪着发尾急得跺脚。现在,她能在城墙上调度物资、安抚伤兵、指挥若定,井井有条。
不知不觉中,他的芙妹也长大了。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骄傲。
等那个伤兵被抬走了,杨过站起来,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郭芙停下来,没回头。
“辛苦了,”杨过说,顿了顿,“芙妹,真是能干。”
郭芙愣了一下,别过脸去,耳朵红了。
“谁要你夸。”她嘟囔了一句,但眼角眉梢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她甩开他的手,走了。
杨过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着。
郭芙忙完了伤员的事,走回杨过身边,和他并肩站在城墙上。
远处,一队人马押着粮草,正朝襄阳城赶来。为首的那个人骑马走在队伍前面,商贾装扮,但腰背挺得笔直。
杨过认出了那个身影,愣了一下:“爹?”
郭芙也看见了,眼眶一下子红了:“杨叔父……送粮草来了。”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杨康身后,穆念慈骑着马,杨婉晴坐在她身前。再后面,是耶律齐和完颜萍,两人一左一右,护着粮车。耶律燕跟在哥哥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郭芙趴在城垛上往下看,忽然拉了拉杨过的袖子:“你看——那几车药材和布料,车上的旗子写着‘沈’字。”
杨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队伍中间有几辆车,插着小旗,上面绣着一个“沈”字。
郭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个骑马走在最前面的人,一动不动。
黄蓉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靖哥哥,粮草的事,不用愁了。”
郭靖没有回答。他看着远处那个身影——他少年时的结拜兄弟。
郭靖的眼眶微微红了,但他没有让别人看见。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城下,声音不大,却很稳:“康弟来了。”
黄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杨康上了城墙,郭靖迎上去。杨康对郭靖说:“大哥,粮草备了三千石,药材、棉布也带了不少。有一半是沈家的。”
郭靖看了他一眼。
杨康说:“沈复那个人,你知道的,以前谁的钱都赚。但他儿子沈亦辰这回主动找上门,说要去襄阳,沈家出物资,他跟着走。沈复想了想,答应了。”
杨康顿了顿,笑了笑:“年轻人嘛,总比我们那辈人分得清是非。”
郭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杨过看着杨康押着粮草进城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郭芙,心里踏实了许多。他走过去,喊了一声:“爹。”
杨康转过头,看见儿子,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什么大伤,才松了口气。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说:“好。”
穆念慈站在旁边,杨婉晴跟在母亲身后,拉着杨过的袖子,小声说:“哥,你没事吧?”杨过摸了摸她的头:“没事。”
一家人,在襄阳城头,终于聚齐了。
庆功宴上,酒过三巡,气氛正热。郭靖难得喝了几杯,脸上有了笑意。黄蓉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郭破虏坐在母亲身边,才十岁,已经学着大人的样子端着茶杯,一本正经地跟人碰杯。郭芙看着弟弟,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杨过坐在郭芙旁边,看着这一家子,嘴角翘着。
耶律齐和完颜萍坐在杨康和穆念慈旁边,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守门的弟子跑进来,脸色发白:“郭大侠!有个全真教的师兄,浑身是血——”
话音未落,一个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道袍上全是血,脸上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泪,跪倒在地,声音都变了调:“郭大侠!救命!古墓派……古墓派打上山门了!丘师祖……丘师祖快撑不住了!”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
郭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杨过也站了起来。郭芙跟着站起来。耶律齐和完颜萍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杨过看了郭靖一眼。郭靖点了点头。
“走。”杨过说。
???
番外·押粮
杨康接到郭靖的求援信,没多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