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加速,茉轻仍跌坐在地上,她哭得太多,眼睛反而干干的。她不哭了,站起来,再次望向镜中那个肥胖的陌生男人。
茉轻睁开眼睛,雾霾灰还在,但不再淹到喉咙,它退到了身体里热热的。还在,但不致命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与情绪色彩相处了,穿越前她只能看到颜色,能区分开是什么情绪在身边。而现在穿越了,那些情绪色彩变成了很Q很可爱的情绪色彩小团,还能和自己的灵魂对话,很是奇妙。
与这么可爱的情绪相处:不是消灭它,是看着它。这反而有了安全感。看着那团灰色,知道那是恐惧。恐惧告诉她:这具身体很重要,这段新的人生很重要……
然后,头痛开始了。像有一把钝刀在脑子里搅。
无数的画面和声音涌进来——陌生的、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看见豪华客厅,小男孩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大概两三岁的样子。门开了,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走进来,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小男孩抬起头,手里的积木掉在地上,没有人看他;
她看见男孩长大了一些,饭桌上,母亲给弟弟夹菜,声音很是温柔:“小宇多吃点,长高高哦。”而男孩的碗里是空的,他自己夹了一筷子生菜,低头扒饭;
她看见男孩才8岁就被送到国外读书,机场里,父母站在贵宾通道入口。母亲说:“傅豪,好好读书,别给家里丢脸。”然后抱着弟弟转身走了。那才是一家人。男孩拖着行李箱,一个人过了安检。他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已经没有人了;
她也看见男孩最孤独无助时,在溪边有两个陪他的玩伴,但看不清样子,那是出国后唯一陪伴自己的两个玩伴;
她看见男孩变成少年,开始频繁换女朋友,身材发胖。谈不上爱,也是他每次主动结束关系。因为那些女孩大都是勾引他,为了钱跟他在一起。他也是每到关键时刻,就像被唤醒般躲开那些女孩,独自去冲凉水澡。分手后他会一个人待很久,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而父亲派来的“探子”只知其一,只汇报说少爷又换女友了,父亲以为他情欲过重,冷哼一声:“不成器的东西。”;
她看见电脑前研究股票走势的他,非常的专注,正修改一遍又一遍的商业计划书。封面上写着:豪氏娱乐,颠覆行业。
【内心世界·Q版小茉轻坐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Q版小茉轻:“原来他……也是这样长大的。没有人看他,没有人爱他。他用花心填满空虚,用叛逆对抗控制。他和我一样。”
【一团桃花粉的小人从记忆画面里走出来,瘦瘦的,低着头玩手指,说话声音很小。】
桃花粉低着头地说羞愧:“对不起。”
Q版小茉轻抬起头:“你道什么歉?”
桃花粉小团子,手指绞在一起:“因为之前很嫌弃这具身体。觉得他太胖了,太难看了,还花心。我在心里骂过他,说他恶心。但是……他也不是自己想这样的,他只是没有人教他怎么爱。他用那些女朋友填满的,不是欲望,是空洞。和我用棉被填满的,是同一个空洞。”
Q版小茉轻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伸出手:“你说得对,他也是受伤的人,和我一样,我们都只是想要被看见而已,走吧!”
桃花粉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握住小茉轻的手:“去哪?”
Q版小茉轻:“回身体里去,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了。我不会再嫌弃它。我要和它一起,好好活下去。”
小茉轻牵着桃花粉的手,一起飞回傅豪体内。
记忆停下来。茉轻从地上爬起来,再次看向镜子。
这一次,她不只是看见一个陌生的肥胖男人。她看见了这个男人背后的空洞——被冷落的童年、被比较的青春、被控制的命运。他用花心伪装缺爱,用叛逆对抗控制。他立下重誓,虽然自己父亲拥有傅氏集团,但就是不回国、不依靠父母,要在异国他乡白手起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志向,是因为他没有家可以回。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酗酒后打骂妻女的男人;那个让她学会“后退”的男人;那个让她不敢接受爱的男人——
茉轻的爸爸常年酗酒,常家暴她的妈妈和茉轻。
几个月前她爸爸又家暴他们,那时还没有关于家暴的相关法律。她没像之前一样恐惧的窝进棉被里,忍受着她爸爸的拳打脚踢,这次她冲出去了。
能看到那灰色的恐惧包裹着自己,同时也有一抹勇敢的纯红色,虽然是很浅的红接近透明,但茉轻真的看到了。
爸爸正用被子蒙住妈妈整个身体持续了二十分钟左右还不见爸爸拿开被子。妈妈大哭着,一直在挣脱。
茉轻想:“他,他是想把妈妈捂死?”茉轻赶紧冲过去,揭开被爸爸揪着的被子。妈妈全身是汗,脸色惨白。他那可恶的脚还在朝妈妈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