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茉轻站在教育学院琴房楼下,手里拎着一杯茉香奶茶。杯壁上凝着水珠,冰冰凉凉的,她已经换了两次手,手心在出汗。她不是第一次送人东西,但她第一次送得这么紧张。以前在高中,墨卿每天在她桌上放奶茶,她随手就分给同桌了,从来没想过送奶茶的人
站在校门口等了多久,手心有没有出汗,现在她知道了。
【胭脂红小狐狸从云里探出头来,耳朵抖了抖,尾巴开始慢悠悠地摇。】
Q版小茉轻翻了个身,仰躺在云上:“最开始,我是因为她像墨卿才关注她的,这样对她公平吗?”
胭脂红:“最开始是。但现在不是了。你看她的笑看了三遍——第一次是因为像墨卿,第二次是因为好看,第三次呢?第三次是因为什么?”
Q版小茉轻,把脸埋进云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第三次,是因为我想看。不是因为像谁,就是想看她笑。”
胭脂红,尾巴开始加速摇:“那就是喜欢啊!不是内疚驱动的补偿,不是因为她长得像谁,就是单纯地想看她笑。这就是喜欢!最简单的那种!”
卿卿从楼门里走出来——她刚练完琴,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练琴时那种专注的余韵。看见茉轻站在夕阳里,手里拎着奶茶,她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眨了眨眼。
“你……在等我?”
卿卿的声音里有一点点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惊喜。很小的惊喜,藏在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里。她的耳朵尖开始泛粉,从耳垂开始,一点点漫上去,和茉轻第一次在走廊里扶住她时一模一样。
茉轻点点头,把奶茶递过去。杯套上贴着一张纸条,她的字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今天这杯加了珍珠,茉莉花香你尝尝。”
卿卿接过奶茶,低头看见了那张纸条。她看了很久,久到茉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写错了字。夕阳把纸条上的字照得发亮,卿卿的手指在杯套上轻轻摩挲着,停在“你尝尝”三个字上。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茉香奶茶?”卿卿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碎光。
茉轻没说实话,“猜的。”她说。
卿卿低头喝了一口。珍珠顺着吸管滑上来,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微微皱了一下鼻子。“太甜了。”
茉轻的心往下沉了一拍,果然太甜了。她按照网上的教程做的,第一次自己煮珍珠,珍珠煮得太烂了,奶茶也放了太多糖。她应该先把比例试好再来的。
“但我喜欢甜的。”
卿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碎光,耳朵尖还是粉的,嘴唇上沾着一点奶茶的湿润。她的笑很轻,但很真,不是礼貌的敷衍,不是客套的回应,是真的被甜到了,也真的喜欢。
那一刻,茉轻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缓缓亮起的,是炸开的,像阳光穿透云层,一瞬间洒满整个水面。那些关于墨卿的犹豫、关于内疚的纠结、关于“是不是把卿卿当替身”的自我拷问,在这一刻都被这五个字冲散了。她就是喜欢卿卿,不是因为她像谁,是因为她太甜了也说“我喜欢甜的”。是因为她切完番茄会把手指放在唇边尝,按错音会皱鼻子自言自语“再来一次”,和流浪猫说话会用和跟人说话一样的语气。是因为她笑的时候,眼先弯,然后嘴角翘。是因为她是卿卿。
她们并肩坐在琴房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钢琴的黑白键上,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卿卿坐在琴凳上,茉轻坐在她旁边,中间放着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奶茶。杯壁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滑,在琴凳的皮面上汇成一小片水痕。
卿卿放下杯子,侧过头看着茉轻。“傅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问得很轻,但很认真。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是真心想知道答案的那种认真。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着——紧张时的小动作。
茉轻沉默了一会儿。她可以继续撒谎,像刚才说“猜的”一样。但她不想了。
“因为我以前对一个人不好。”她说。“他每天送我奶茶,我分给别人。他写纸条,我收起来不回。他送项链,我退回去。他等了我两年,我只说‘等毕业吧’。后来我来这里,再也见不到他了。然后看见你。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卿卿安静地听完,没有打断。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所以你对我的好,是因为他?”
“开始是。”茉轻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宽大的、指节粗壮的、和“会说话”完全不搭的手。
“但现在不是了。现在是因为你是卿卿。是你切完番茄会尝一尝然后皱鼻子说‘酸了’,是你弹钢琴按错音会跟琴键讲道理,是你和流浪猫说话会用跟人说话一样的语气。是你笑的时候,眼先弯,然后嘴角翘。”
卿卿抬起眼睛,两个人对视。钢琴弦在空气中微微嗡鸣——窗外有车经过,震动传进了琴房。
卿卿先移开了目光。她的耳朵尖红透了,从耳垂一路漫到脸颊。“傅豪。你以后——可以每天都送奶茶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琴弦上的灰尘。
茉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