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傅豪和卿卿从华国回到何国。飞机降落在何国机场时，窗外灰蒙蒙的，跑道边的积雪还没化尽，但风中已经有了隐约的湿润气息，那是何国春天特有的味道，混着泥土解冻后的腥甜和运河水面即将破冰的清新。

卿卿靠在傅豪肩上，手里还攥着在新城机场买的一小袋干果，包装袋上印着雪水河的风景照和一行弯弯绕绕的新城文字。她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忽然说：“小时候每天上学都要经过雪水河边，河上晨雾还没散，我一边走路一边背课文，背着背着就停下来看雾。那时候觉得雾很无聊，现在觉得那是最安静的时光。”

“以后每年寒假，我都陪你回新城看雪水河。”傅豪把卿卿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也回江城，不去找那栋已经不存在的老房子了，是去梧桐树下站一会儿，我们每年都来怎么样？”

卿卿歪着头看她，嘴角翘起来，说：“梧桐树会记住的，树有灵性，比人记得更久。”

回到公寓，傅豪把行李箱里的特产分类整理好，新城的干果放进冰箱，卿卿妈妈织的羊毛披肩叠好放在沙发上，那枚九岁贝壳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和卿卿第一次送她的那张琴房照片靠在一起。

春深时节，运河边的梧桐树抽满了嫩绿的新芽，灰鹭在浅滩上开始筑巢，叼来细枝和干草一根一根搭在浅滩边的枯木上。

春天的雨很绵，淅沥沥下个不停。傅豪从豪氏娱乐办公室出来时，没有伞，也没有躲，雨虽不大，但一路淋着雨也挺狼狈，快步跑到卿卿出租屋楼下。

卿卿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傅豪站在门口，浑身湿透。T恤贴在身上，虽瘦了几斤，但看起来依然勾勒出一些肥胖的轮廓。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怎么不撑伞？”卿卿把她拉进门。

“觉得雨不大就没撑伞。”

卿卿的手停了一下，毛巾搭在傅豪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嘴唇。

“你是想见我。”卿卿的声音轻了。

傅豪伸手，把毛巾从头上拉下来。两个人对视：“大声说出来，自信些，我就是想你了。回来一直忙这忙那，好几天没见你有些瘦了，抱起来很骨感。”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卿卿低下头，脸红到了耳尖。

“衣服湿了，先换。我找我的大号T恤给你。”卿卿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T恤，是她最大的一件，平时当睡衣穿，在她身上是宽松款，下摆能盖住大腿。

傅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卿卿看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又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傅豪不自在地拉着领口，T恤在她身上紧绷绷的，领口勒着脖子，袖子卡在上臂。“笑什么？”

卿卿：“你现在穿我的衣服，像‘穿错码的模特’。”

傅豪：“有这么夸人的吗。”

卿卿：“我说的是实话。”

傅豪：“开始嫌弃我了？”

卿卿马上边撒娇边解释道：“没有，跟你开玩笑嘛！豪豪......”意识到自己说了傅豪的小名，突然空气中的幽默打趣，变成了暧昧温馨。

傅豪笑着凑近卿卿：“你刚才叫我什么？”

卿卿紧张的险些摔倒，傅豪搂住卿卿的腰：“以后就这样叫。现在知道跟我开玩笑了是不是。”

说着在沙发上两个人开始抓起了胳肢窝玩闹起来。

闹了好一会，她们继续坐在沙发上。卿卿靠在她肩上，手指在她手背上画圈，无意识的。傅豪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也是无意识的。

“今天公司出了点事。一个合作方临时变卦，合同签了又反悔。”傅豪看着窗外的雨幕，“小智说这种甲方不签也罢。顾念说可以起诉。但我不想把精力耗在官司上，我想把精力放在更有价值的事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另找一家。何国不缺合作方，缺的是信任。只要我们守住了信任，就不怕从头再来。”

卿卿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傅豪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沉默了很久，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卿卿：“傅豪。”

傅豪：“嗯。”

卿卿：“你变了。”

傅豪：“哪里变了？”

“以前遇到这种事，你会一个人扛，现在你愿意告诉我了。”卿卿侧过头看着她。

傅豪余光往室内扫过去只有一张床。卿卿的出租屋是单间，床是一米五的双人床，铺着碎花床单，枕头只有一个。

卿卿忙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放在床上：“我睡沙发。”沙发不大，卿卿躺上去腿伸不直，蜷着。

傅豪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弯腰，把卿卿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卿卿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攀住她的脖子。

傅豪：“沙发我睡，你睡床。”

卿卿被她抱着，近到能听清傅豪的呼吸。此时雨下大了，声音铺满了整个房间。

“床……够大。”卿卿的声音极小，“两个人睡，也可以。”

傅豪的呼吸停了半拍。卿卿的手指在她后颈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确定？”她自从江城回来，就已经将自己完全当成是傅豪了。

卿卿没有回答，她把脸埋进傅豪的颈窝，轻轻点了一下头。鼻尖凉凉的，蹭过傅豪的皮肤。

傅豪把卿卿轻柔地放在床上，卿卿往里挪了挪，留出半边。碎花床单被她压出了褶皱。窗外路灯的光透过雨幕，在两个人之间照出一条暖色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