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开学那天,傅豪站在商学院大楼前等卿卿下课。梧桐叶子刚开始泛黄,边缘卷起极淡的金边,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肩上。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臂的线条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走路会喘的胖男孩了,清瘦修长,下颌线棱角分明,还有明显的肌肉。站在树下等卿卿的样子,和几年前在教学楼下等她的姿势一模一样,但整个人早已脱胎换骨。毕业年级的学生们抱着论文草稿匆匆穿行,偶尔有人认出她就是豪氏娱乐的创始人,会多看一眼,但傅豪没有注意这些目光。她专注地看着教学楼门口,直到卿卿抱着琴谱走出来。
卿卿在大四这年留起了长发,及腰的黑发在秋风中轻轻飘起,她穿一条素色长裙,外罩一件浅米色针织开衫,整个人站在秋日的梧桐树下,和傅豪第一次在走廊里见到她时一样,清水出芙蓉,更有气质了。那时候她是刚入学的新生,眼神里带着初到异国的羞怯和不确定;现在她的眼波平和笃定,是经历过被爱、被珍视、被无数个清晨的茉莉味奶茶或咖啡温润过的从容。
卿卿把自己的账号做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内容品牌,在教育学院完成了数次课堂实践,带过的学生都记得那个笑起来眼睛先弯的实习老师。她还会在傅豪深夜加班时给她揉肩膀,会在小智过生日时组织团队聚餐,会在豪氏娱乐周年庆时主动策划活动细节。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何国没有归属感的留学生,她是傅豪最重要的精神支撑,是所有和傅豪一起打拼的人眼中不可或缺的存在。
“今天豪氏娱乐的周年庆聚餐,你别迟到。小智说给大家准备了惊喜节目。”卿卿接过傅豪递来的奶茶,喝了一口,歪着头看她,“你也要准备一段发言,不是那种正式的年终总结,是跟大家说的,感谢他们这几年一起走过来那种。”
“我已经写好了。”傅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你要不要先看一下?”
卿卿接过纸条展开认真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条折好放回傅豪的口袋里,轻轻拍了拍纸条说:“又诚恳,又有才华,就这样说。”大家都等着。她顿了顿,看着傅豪的眼睛,语气轻快起来:“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等晚上聚餐结束后给你。”
豪氏娱乐的周年庆聚餐选在运河边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小智包下了二楼整层,长桌上摆着简单的自助餐和几排汽水瓶,墙上挂着这些年豪氏娱乐的里程碑照片——平台第一百篇投稿截图、第一次品牌合作签约时的合影、第一张营业执照的扫描件、创作者线下聚会的集体照。每张照片都在诉说同一件事:他们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傅豪站在大家面前没有拿讲稿。她看着每一张熟悉的脸,小智、剪辑学弟、阿琳,还有每一位兼职审核员、签约创作者,以及卿卿在她右手边静静坐着的样子。
傅豪说:“几年前我在商学院课后用手机拍了第一条视频,配文是“全何文没听懂,但图书馆很好看”,那晚有十七个点赞,三百次播放,三条评论,其中一条说“关注了,等你更新”。我一直记得那条评论,记得每一个最初愿意相信她的人;后来遇到卿卿,卿卿成了豪氏第一个签约创作者;然后小智在咖啡厅辞职,说“老板你是认真的,那我跟你干”;然后阿琳加入,后来一个个创作者加入。豪氏不是她一个人的豪氏,是在这条路上愿意并肩走的所有人一起搭起来的桥。
小智站起来举着汽水瓶说敬傅总,也敬卿卿,豪氏第一个签约创作者、未来傅总最坚实的后盾。全场起哄,卿卿脸红了但没有躲开,只是歪头看着傅豪,嘴角翘起来。傅豪也站起来,举着汽水瓶碰了一下卿卿的杯子。
聚餐散场后傅豪和卿卿沿着运河散步回家。灰鹭还站在浅滩上单腿立着,河面上倒映着街灯的碎光。
卿卿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傅豪。傅豪打开——是豪氏娱乐的商标注册证。商标的名字叫“豪卿”,logo是她们多年前一起画的那个奶茶杯,冒着两条热气的弧线。下面还有一行何国语的附注,她拼了一下——川流不息。
“豪卿,好庆,幸遇良人。”卿卿指着商标下方的四个小字,“这是新城的文字。写法很古老,只有在新城的老城区才有人用。它的意思和你那句‘豪迈的坦坦荡荡的骄傲’恰好配成一对,有光照亮前路,有水滋养万物。”
傅豪望着她,“加起来就是我们的名字。以后豪氏的商标就是这个,这是我们的公司,我们的名字,我们的未来。”
傅豪握着那张商标注册证,拇指轻轻划过那两个并排的名字。在秋夜的微风中她低头吻了卿卿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和运河上悄悄泛起的水纹一样安静。卿卿把她的手臂挽得更紧,说何国已经很冷了,冬天快到了,今年冬天她们还要一起过。她们踏着笃定的脚步,一起期待更美好的未来。 ”
几天后傅豪去何国工商部门办理最后一批商标备案手续。回公寓的路上她顺道去咖啡厅接卿卿下课,卿卿刚完成最后一轮教育实践汇报,手里还拎着一袋学生送的卡片。她歪着头问傅豪想不想一起去看场电影,她们都很久没有放松过了。
回到公寓,卿卿去浴室放热水泡澡。傅豪在书桌前整理豪氏娱乐下个季度的运营排期,忽然听见浴室里传来卿卿的声音。
卿卿:“豪豪,你今天下午在工商局那边跑手续是不是很累?”
傅豪:“还好,怎么了?”
卿卿:“那你进来一起,我帮你按按肩膀。”
傅豪放下手里的笔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卿卿正趴在浴缸边缘,头发随意盘在脑后,水面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从新城带来的干茉莉花泡出来的味道。傅豪褪去衣物跨进浴缸,水与心热意四涌,卿卿挪了挪位置,让她在自己前面坐下,背靠自己胸前,然后双手搭在傅豪的肩上用拇指慢慢揉开她肩胛骨之间的肌肉,那些因长期伏案工作而暗暗发紧的肌肉。她一边揉一边轻声说:“豪豪,我最怕看你皱眉,每次皱眉,就好想替你把心事从眉间一点点推开。觉得你已经替所有人扛了太多,豪氏的平台、创作者的信任、团队的未来。在外面坚强就够了,在我面前不需要皱眉,好不好?”
傅豪把卿卿的手指从自己肩头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卿卿的手是凉的,从小到大都这样暖不热,但每次贴在傅豪脸颊上都会让她觉得格外安心。傅豪侧过头在卿卿掌心轻轻落下一个吻。卿卿靠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水波一层一层地传过来,双手从傅豪的肩上慢慢往下滑过锁骨,在水下找到傅豪的手十指扣住。傅豪转过身水花轻轻溅在浴缸边缘,低头紧紧吻住卿卿。浴室里水汽氤氲,茉莉花香混着温水的暖意。卿卿的手指从傅豪的手背移到她后背,在水下轻轻划过她的脊柱,每一次触碰都像在拨弄一根熟悉的琴弦。傅豪把卿卿从浴缸里捞起来用浴巾裹住她,把她抱进卧室......
窗外运河上的灰鹭轻轻抖了抖羽毛上的晚霜,把头埋进翅膀下面。
卧室的樱花粉窗帘还没有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碎花被套上。卿卿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枕上。傅豪低头看着她,几年前在餐后的初夜,卿卿也是这个姿势,但眼神和那时完全不同。那时的卿卿带一点点不确定的羞怯,像一朵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花苞;现在的卿卿坦荡、笃定、主动,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被无数个清晨的奶茶、无数次并肩面对挑战、无数次在水雾中相拥而视之后沉淀下来的信任和尊重,这是穿越以来,傅豪用每一天一点一滴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