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完完全全是被推着走的了,只剩下麻木,仿佛在等待命运最后的宣判。
如果说他今天早晨起床时有什么动力的话,那就是祁清清提出陪同他去试穿结婚礼服。这让他不会太难熬。
倒不是说筹备过程本身多么不容易,毕竟阮喻也不用真的做什么事。只是他不知道哪种更痛苦,是面对别人祝福他和裴至的幸福美满,还是怜悯他要跟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走向婚姻的殿堂。
无论哪一种,都像是把他的一颗真心硬生生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然后扔到大街上曝晒、踩踏。
店里的人不多,本来就是私人定制的订单,一次不会接待太多客户。有人过来点了檀香,一派安静平和的氛围。
之前阮喻已经来试穿过一次,整体廓形定得差不多了。今天仅仅需要再调整一些细节。
服务生端来一些水果和点心,裁缝们还在旁边现场修改收腰和裤腿,他觉得衣服还是有些大,不太贴身。也许是他近来瘦了太多的缘故。
他跟祁清清一起在休息区等候,却听到了一旁试衣间内的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是清晰可闻。说到底,全城总共就这几家高级定制的裁缝店,在这里碰到一个圈子里的人并不算意外。
只是祁清清没有想到这些人会讲得这么难听。
“刚才进门的时候,你看到阮喻了吗?就旁边坐着的那个。”
“他就是阮喻?那种长相的娱乐圈里多啊,裴至稀罕成那样?”
“谁知道是好心接盘,还是想借机扳倒阮家,你觉得裴至是那种烽火戏诸侯的人吗。”
“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血缘亲人,啧啧,白眼狼啊。为了爬个床,什么都做得出来,就那么缺钱?”
“那不是现在也做成裴太太了吗,不亏啊哈哈。”
“你小声一点,万一被听到了,说不定怎么记恨报复你呢。人家现在背后站的可是裴家。”
“啧,他尽管来啊,我还好奇呢,裴至能为这么一个玩意儿做到什么程度。多的是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祁清清坐不住了,她不是个多有涵养的人,当场站起来一副要爆发的样子。阮喻动作很快,下一秒就站在了她身前,只说,“清清,我们堵不住悠悠之口。”
看着阮喻一张古井无波的脸,祁清清觉得他的神态莫名令人心惊,忽然就泄了气。她几次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也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好朋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为他感到难过。
祁清清拉着阮喻离开了。她走之前,一脚踹翻了隔壁试衣间门口一排挂满衣装的陈列架。出门的时候跟老板打招呼,露出一个洋溢的笑容,“刚才有几位男士在那边弄倒了一排衣服,别担心,他们说全部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