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废物怎么还活着?”
“楼师兄,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蓝衣修士微微眯起凤目,嘴角仍勾着,眼神锐利,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如同审判。
宋寻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松开岩石,想要跃起远离——
晚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
蓝衣修士手腕一转,长剑出鞘,剑尖轻挑,像拂去一粒尘埃般随意。
剑光闪过。
手背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抠住岩石的指节骤然失去力道。
宋寻只来得及看见那袭蓝衣在崖顶纹丝不动,始终含笑,轻蔑得像俯瞰蝼蚁。
然后他便坠了下去。
风灌满衣袖,呼啸着刮过耳畔,冰冷刺骨。
衣袍翻飞,视野颠倒,天与地在眼前飞速交替。崖顶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风声,和那个蓝衣修士始终未落的笑意。
宋寻在坠落中闭上了眼。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灰烬般的疲惫。
“阿寻?”
宋寻手上一暖,低头才发现自己被厉骁阳握住的右手,指节正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
他顿了顿,反手回握住那只温热的手掌,抬起头,冲厉骁阳淡淡笑了笑:“我没事。”
“那个就是苍问宗的楼廷师兄?”
“听说是大长老的得意弟子,是他们宗的大杀器。”
“怪不得一脸倨傲,原来又是一名天之骄子。”
“这几年东域天才辈出啊,这次的比试精彩了。”
隔壁桌几个修士窃窃私语,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却一字不落地飘进宋寻耳中。
楼廷。
楼师兄。
宋寻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凉意,随即勾起嘴角,笑意清浅,如春风拂面。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新的赛季,开始了。
宋寻与厉骁阳没有多做停留,随手将几颗灵石搁在桌上,便并肩离去。
二人才刚踏入筑基初期,想要在一众宗门天骄里崭露头角,压力着实不小,必须抓紧时日潜心修行。
他们走后,楼廷的目光仍停留在门口的方向。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两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尤其那个偏瘦的青年,让他心里莫名地扎了根刺。
“厉师弟,你与那二人熟识?”
厉昭挑了挑眉:“楼师兄,何时开始关心起师弟的交友往来了?”
楼廷闪过一丝怒意,冷哼一声:“我只是提醒厉师弟别莫忘本分。身为苍问宗弟子,行事自当以宗门为重。”
厉昭笑得一脸灿烂:“楼师兄说的极是。”
楼廷被他不软不硬的态度堵得无话可说,只得拂袖转身,径直上楼回了客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窗前,脑中反复闪过那个青年的面容。
分明不认识。
可心底那根针,扎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