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随安:“……”
俩人关了电脑研究了两个小时,一个医药学高材生跟一个自诩的高智商艺术家,终于败给了一个“如图所示的底面白色十字”,抹着眼泪各自奔回了卧房,咬着被角睡觉去了。
“太烧脑了,”孟随安临睡着还在无意识呢喃,“夏攸宁,救命……”
孟随安白天时不时约夏攸宁出来吃喝玩乐,晚上回家继续琢磨魔方,没等他搞定一个三阶鲁比克,夏攸宁胳膊上的石膏到时间该拆了。
姚家上下没一个人把夏攸宁的胳膊当回事儿,她自己也都没反应过来,孟随安却掐着时间,在复诊前两天就打电话给她,自告奋勇要陪她去医院。
夏攸宁也懒得再做挣扎,她满口答应下来,心道,跟孟随安去医院总比跟老俞去好,反正她妈总不会陪她去的。
自打出了那场人祸后,老俞投向她的眼中总是怪怪的,带着连怜悯同情还有隐隐可辨的忏悔,夏攸宁简直无福消受。
夏攸宁大早上起床,洗漱完去楼下吃早饭,正赶上姚彩丽也在楼下饭厅。
姚彩丽边看报纸边喝豆浆,连头都没抬,问她说:“又跟孟随安出去呢?”
“是啊,约会。”夏攸宁拖着长音回她,从餐碟中夹了片火腿。
“你跟他玩儿得挺好啊。”姚彩丽掀了掀眼皮,戏谑地道,“天天‘约会’啊。”
她故意加重了“约会”上的字音,斜觑夏攸宁的反应。
结果,夏攸宁连她理都没理,埋头吃东西,脸颊一鼓一鼓,狼吞虎咽地扫空了碟子,推了椅子就走,临走还原模原样还了她一个戏谑的笑:“对啊,你说的都对,所以,我去约会了啊,拜拜~~”
夏攸宁张开五指,把手掌的面积撑到最大,给姚彩丽挥手告别,姚彩丽都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
眼瞅着夏攸宁就要蹦跶出门,姚彩丽突然站起来喊住了她:“夏攸宁!”
椅子的金属凳脚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响动,夏攸宁应声回头,冷冷淡淡地瞧着她。
“我下午的飞机去欧洲出差,”姚彩丽没什么感情起伏地说,“要走一个礼拜,你自己——”
“——好好约会,你放心,我知道。”夏攸宁故意堆着一脸的笑容打断她,转身往门外走,她高举了左手背对着她妈潇洒地又挥了挥,“一路顺风大吉大利恭喜发财啊姚总裁!”
姚彩丽:“……”
姚彩丽在她身后眼神复杂,直到夏攸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她视线中,她才重新垂下头,一口喝完了她的豆浆,上楼换衣服。
夏攸宁打了一个多月的石膏终于可以拆掉了,她一身轻松地动了动肩膀,医生在她身后叨叨注意事项,她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点儿都没往心上放。
孟随安低着头站在医生对面按手机,把医生说的话全部摘了重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尽职尽责地甚至连建议食谱都一字不落地记下了。
“你男朋友啊?”医生眼瞅着有人这么把他当回事儿,一直说到口干舌燥才停,他边喝水边对不安分乱动的夏攸宁道,“你男朋友人真仔细。”
夏攸宁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斜觑孟随安,孟随安装出“我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红着耳朵还在按手机。
怎么就感觉有点儿变味了呢?
夏攸宁表情纠结挣扎地皱着眉,心说不是说好就交个朋友么?孟二少你怎么就入错戏了呢?
“就是朋友。”夏攸宁淡然地故意给医生解释。
医生给了她一个“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眼神,孟随安也没什么大反应,记完了他的记事簿,锁了手机屏抬头,自然而然地笑了笑,没说话。
“行了,从片子上来看也没什么大问题,”医生把夹在桌子仪器上的片子取下来给夏攸宁塞进了袋子里,最后又叮嘱了她一声,“要复健!别剧烈运动!”
夏攸宁一连点了几下头,有点儿心不在焉。
医生把袋子越过她直接递给了孟随安。
孟随安跟医生道了谢,跟夏攸宁出门,顺便叫了下一位病人进去看诊。
夏攸宁站在医院走道上,突然就不走了,孟随安走了两步一回来,见她停在医生办公室门口,还以为她胳膊又不舒服了,吓了一跳赶紧两步折回来,紧紧张张地低头问:“手疼啊?”
“不疼。”夏攸宁在嘈杂的走廊中抬头,旁边候诊的病患奇怪地回头看她,她表情平静,眼神有点儿空,半晌后,视线才重新聚焦。
她仰头凝视着他双眼,像是她才做完了一番生死抉择般,又透出股初见时的陌路苍凉,她说:“孟随安,你帮我个忙,你说过如果我有事儿,你会帮我的。”
“帮啊,什么忙?”孟随安莫名其妙,她话说得语焉不详,表情又太过空茫,奇奇怪怪的让人捉摸不透。
“你遇见什么事儿解决不了了?”孟随安猜测道,“还是你妈又……又为难你了?”
“都没有,”夏攸宁左手轻轻握住她右手的伤处,突然就轻笑了一声,笑声短促意有所指,“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声,你答应了要帮我,不能推脱的。”
孟随安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的话中有话,他皱了皱眉,终于决定问出了口:“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他也不傻,联想到夏攸宁一个月前的那句话“让你帮忙的时候别推脱就行了”,他也就什么都明白了。他垂了眼睫,忽然就觉得,原来对方憋着一个月跟着他吃喝玩乐,也不过就是为了等今天。
“你就干脆点儿直说吧,”孟随安沉了嗓音,明显含了浓重的失望道,“说说你的打算。”
夏攸宁咬着唇,眼珠往四周转了转,犹豫纠结了只一瞬,她一咬牙,终是下定了决心,抛弃了所有的不舍得,仰头道:“你帮我——把我妈的指纹提取出来!”
孟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