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随安闻言整个人都懵圈了——
这是什么节奏?提取指纹?
他只知道警察侦查凶杀现场的时候才会提取指纹,夏攸宁要她妈的指纹干什么?
她妈犯案了?她要大义灭亲嘛?
“你……”孟随安茫然地低头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攸宁平静地跟他对视,淡然道:“撬了她的保险箱,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孟随安:“?!!!”
天!孟随安瞬间头晕目眩,他身子一歪,扶住旁边白色的墙道:“这是——违法的啊!!!”
他这一声并不见有多高,却把半个走廊的候诊病人跟镇住了,走廊瞬间鸦雀无声,前后左右的目光顿时火辣辣地聚焦在他们的脸上。
孟随安讪讪地左右点头,欲盖弥彰地笑了笑。
夏攸宁不咸不淡地掀眼皮睨了他一眼,用表情告诉他“爷不怕”。
“你不怕我怕,不是!”孟随安头皮都麻了,他梗着脖子咽了口口水,伸手拉过夏攸宁的左手拖着他边往前走,边苦口婆心地劝她,“不是我怕,我是替你害怕,也不是,那什么……夫妻还没有隔夜的仇呢,更何况母女?”
“你有什么事儿可以跟你妈详谈嘛协商啊?要东西,也不该用这么极端的手段啊?”
“她把我的东西锁进保险箱,手段就不极端啊?”夏攸宁不情不愿地摔开他的手,站在电梯前站住不肯再走,竖眉冷目地说,“这只是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极端我,我还她极端!”
“可是,你这种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像是——”孟随安试图跟她讲道理,“——这就像是狗咬了你一口,你扑上去咬回来一样啊。”
“瞎扯,”夏攸宁鄙视他的逻辑,反驳道,“按你那描述,我应该把她最重要的东西锁进我的保险箱,那才叫狗咬我,我还了狗!”
“……”孟随安又懵圈了,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想出来一个能回击她的比喻,“那你就把她最重要的东西锁进去,然后也威胁她,她不给你你的,你也不给她她的。”
夏攸宁“呵呵”一声气笑了:“她最在乎的就是那个破企业,让你爸去把它收购了啊!把一个企业塞进保险箱,你当你是哆啦A梦呐?”
“我……”孟随安又词穷了,“我……”
“一句话,帮还是不帮,”夏攸宁竖了三根指头在他眼前,眯眼威胁他,“三个数,数完你不帮我,我买凶——”
她话没说完,孟随安突然冲她扑了上去,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握住她手指,把她拖拽到一旁,让开电梯口,给后面的巡逻保安赔笑着让开路,道:“不好意思啊,我们俩在吵架,你们先过,你们先过……”
夏攸宁:“……”
医院人多吵闹,保安显然也没怎么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两人表情都不善,说是争执倒也像。
于是,俩保安给了孟随安一个“我懂你,女人么,都爱无理取闹”的怜悯眼神,下了电梯走了。
“我们别在这里说这事儿了,”孟随安低头弓腰,身边人来人往的,他俩站这儿也的确不合适,他在夏攸宁耳旁轻声道,“我们去车里慢慢说,好不好?”
夏攸宁把他的手从脸上扒拉下来,硬气说道:“不好,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我,我就给那什么——亓官先生打电话!”
孟随安:“……”
“我就不信他一个做私家侦探的,还给我找不到合作的人了!”夏攸宁一点儿不让步,“找不到他我也会找其他人,找到为止!”
孟随安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你铁了心要干这事儿?”
夏攸宁也不答,抬眼跟他对视,眼神坚决。
“你之前在我家说让我帮你的时候,就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对不对?”孟随安又道。
夏攸宁眼睫一动,沉默无语。
“好……”孟随安叹了好大一口气,他纠结地皱了五官,闭着眼睛半晌才说,“既然如此,我帮你。”
“谁让我答应你了呢。”
夏攸宁一怔,视线追着孟随安望过去,孟随安却避开了她的注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头顶上的一块电子排。
夏攸宁视线慢慢低垂,她猛然间卸下了一身的力道,莫名垮了双肩,垂着脑袋,她想说谢谢,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明白,这一个“好”,一个“我帮你”,恐怕就要耗尽他们这攒了一个月的交情,甚至是彻底透支了下半辈子的交情。
这也正是她想做的,不管是所谓的友情,还是正在萌芽的其他感情,都在这一刻断了吧,不然,她的心思对它们都是亵渎。
夏攸宁忽然就觉得,她好像很懂孟随安,也很懂她自己,她知道怎么能够利用他,也懂他做决定的时候,是存了怎么样的心思。
就这样到此为止吧,夏攸宁心想,孟随安一定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付出到此为止了,所有——都到此为止吧。
夏攸宁转身就走,孟随安追出来,拉着她胳膊要送她回家,被她甩掉了。
她也不是在闹脾气,是先无地自容了。
夏攸宁自己搭公交回了家,临转车的时候,还在车站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张煎饼果子,还自暴自弃地让摊主给她撒了一大把的葱花,刷了厚厚一层的辣酱。
她一边吃一边辣得不停吸溜,半张煎饼果子没吃完,闲得齁嗓子不说,鼻涕也跟着流了下来。她蹲在车站的站牌下,吃到最后拿了张纸巾刚抹完了嘴,擤了鼻涕,眼泪莫名其妙“唰”一下就趟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