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她的第三批人,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凌洛落踏入天阙城永宁门的瞬间,夜风送来三十道杀意。不是江湖仇杀的戾气,是朝堂权柄淬出的冷刃——精准、无声、不留活口。
血月当空,长街空旷。
她顿了半步,指尖微动,袖中短刃滑入掌心。余光扫过屋顶、巷口、马车后——三面包抄,正在收缩。驿馆还在两百步外,跑不及。退路更窄。
只能杀。
——左三步,蹲身。
识海中响起一个声音,模糊如隔世呢喃,却像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她没有犹豫。左迈三步,猛然下蹲。一道寒光贴着头皮掠过,“叮”地钉入身后石柱,入石三分。青铜针,淬了幽蓝的剧毒。
与此同时,三道黑影从暗处扑出。
她没起身,借蹲姿就地翻滚,短刃横斩。最先扑到的刺客脚踝裂开,血光飞溅,身形一歪。她顺势扣住那人的手腕,将他甩向第二个扑来的黑影。两人撞在一起,剑锋乱了。
第三柄剑已到她后心。
来不及转身。
——左侧身,反手刺咽喉。
身体先于脑子动了。剑锋擦着肋骨滑过,割破衣衫未入肉。她反手短刃朝后刺去,刃尖没入柔软处——温热的血喷上她的手背。
三息。三刺客,一死一伤一失衡。
但这不是结束。
更多的黑影从暗处涌出——不是三个,是三十个。墨雨坊的杀手,以毒针和数量闻名江湖,从不落单。
凌洛落的心沉下去。三个是极限,三十个是绝路。她没想到对方会下这么重的本钱——能调动三十名墨雨坊杀手在皇城外伏击,不是普通仇家,是有人不想让她活着走进天阙城。
驿馆方向传来脚步声,有人赶来。但最近的也在百步外,而最近的剑锋已到面门。
——剑。
——让你的剑醒过来。
识海中的声音第三次响起,这次清晰得像耳边低语。
什么剑?
她身上只有短刃、毒针、软鞭,没有剑。
但手指上那枚铁指环——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掌心、她一直以为是普通首饰的铁指环——突然发烫。
烫得像要烧穿皮肤。
“啧。”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一个极其暴躁、极其不耐烦的嗓音,像万载沉睡的凶兽被人强行吵醒。
“烦死了。”
指环炸开一团白光。
她没有抬手遮挡,白光却有生命般顺着手臂蔓延,在她掌中凝聚——
光散。
一柄剑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漆黑如凝固的夜色,剑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每一次脉动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
“青厌,归位。”
剑灵的声音从剑身中传出,像极北寒风。
然后,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