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仙族围上去。
凌洛落拔剑。
青厌剑的暗红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光,而是从头到尾、从剑尖到剑柄,每一寸剑身都亮得像在燃烧。
——青厌。
她没有喊出声,是在心里喊的。
剑灵没有回答。但她感觉到了——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比这些都更古老的东西。是共鸣。
万年前,它和她并肩作战。万年后,它还在。
她冲进仙族中间。
第一剑。鹰卫格挡,仙剑断裂。青厌剑斩入他的肩膀,不是砍,是撕——剑锋过处,血肉翻卷。
第二剑。鹞卫侧身避开,青厌剑扫过他的手臂,半条手臂飞出去。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她不再数了。青厌剑带着她的手,在仙族之间穿行。每一步、每一剑、每一次格挡,都不需要她思考。残神的声音在识海中指引方向,仇锦玥的声音在报敌人的位置,青厌剑在杀人。
三魂共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作战。
谢渊撑着木杖站起来,看着她的背影,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像。”他低声说。
像万年前的神殿前。像洛鸾。
但也不像。凌洛落比洛鸾更狠,更不计后果。因为她身后有要护的人——不是人间,不是天道,是她的哥哥。
仙族开始后退。
不是被打退的,是时间到了。天快亮了。天衡城的守军快醒了。太后的暗探快到了。他们不能在凡人面前暴露。
“走。”
领头的鹞卫下令。
仙族退去,像潮水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废园恢复寂静,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碎裂的仙剑。
凌洛落站在庭院中央,青厌剑横在身前,浑身是血。不是她的血,是仙族的。剑身上的暗红纹路缓缓黯淡,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餍足地沉睡。
她的手在抖。剧烈地抖。青厌剑几乎握不住。
谢渊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
“走。”他说,“趁他们还没回来。”
---
密道里很暗。
凌洛落和谢渊一前一后走着,脚步都很重。她没有说话,谢渊也没有。万年的等待和十年的寻找,在今天夜里,终于有了结果。
她不敢想。
不敢想哥哥瘦成什么样子。不敢想他受了多少苦。不敢想他说“别死”的时候,眼睛里那种光。
她怕一想就哭。
一哭就走不动。
密道尽头,傅尘和朱鹮等在那里。凌景年靠在墙上,朱鹮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
傅尘看到凌洛落浑身是血的样子,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
“车在外面。走。”
凌洛落走过去,蹲在凌景年面前。
“哥,能走吗?”
凌景年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终于有了泪光。
“能。”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很瘦,骨节硌人。但握得很紧。
凌洛落扶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密道口。
外面,天快亮了。
晨光从密道口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十年,终于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