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夜里醒过一次。”陆慕笙头也不抬,“问了句‘我妹呢’,我说你在隔壁睡觉,他就又睡了。”
凌洛落心里一软。
“什么时候能完全清醒?”
“今天下午。”陆慕笙放下药碾,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去寒渊谷?”
“等他醒了,和他说一声就走。”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陆慕笙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寒渊谷在这里。从天衡城往北走两日,有一个被雾气笼罩的峡谷。寒泉水在谷底冰潭里。但你要快,寒泉水只在每月十五的夜晚才会从冰层下涌出。错过这个月,要等一个月。”
“今天是十三。”
“对。你后天夜里必须到。”陆慕笙看着她,“凌楼主,你的手还在抖。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行?”
“不确定。”凌洛落说,“但必须去。”
陆慕笙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下午,凌景年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凌洛落坐在榻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你没走?”
“没走。”
“我以为你会趁我睡着偷偷跑去寒渊谷。”
凌洛落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的?
“陆慕笙告诉我的。”凌景年说,“他说寒泉水只有你能取到。还说你的手在抖,一个人去有危险。”
“我能行。”
“我知道你能行。”凌景年看着她的眼睛,“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
“那你跟我去?”
“我走不动。”
“那就别拦我。”
凌景年沉默了片刻。
“你把青厌带上。”他说,“有事就亮剑。别逞强。”
“我不逞强。”
“你从小逞到大。”凌景年说,“七岁那年,你非要爬院里那棵枣树,摔下来,胳膊折了,你咬着牙没哭。母亲问你疼不疼,你说不疼。”
凌洛落不记得那件事了。但她没有反驳。
“这次不一样。”她说,“这次是去给你找药。”
“所以你更不会逞强?”
“更不会。”
凌景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
“早点回来。”
“嗯。”
凌洛落站起来,把短剑别在腰间,看了一眼指环上的青厌剑。
“我走了。”
“洛落。”凌景年叫住她。
她回头。
“活着回来。”
她点了点头。
推门而出。
门外,傅尘靠在墙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送你去天衡城郊。”他说,“再往前,你自己走。”
“好。”
马车在暮色中驶出苍梧城。凌洛落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城楼上挂着白色的幡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哥哥在城里等她。
寒泉水在北边等她。
她往北去。
风雪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