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他说。
“嗯。”
“十年没看到这样的天了。”
凌洛落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
她忽然理解了——他说的“出来了”,不只是从药铺的里间走到了院子。是从那间关了十年的地牢里,走了出来。
在阳光下。
活着。
“凌楼主。”陆慕笙从药铺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药,“三天的药量,每天一剂,煎服。寒泉水已经混在里面了,不用另加。”
凌洛落接过药包。
“我可以用内力逼毒?”凌景年问。
“可以。但不要过量。你的经脉还很脆弱,用内力过猛,会重新断裂。”
凌景年点了点头。
“凌姑娘。”谢渊走过来,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你背上的伤,要不要让陆公子再看看?”
陆慕笙看了凌洛落一眼。“她不肯。我之前说了两次,她都说‘不碍事’。”
“不碍事?”谢渊皱眉,“剑气伤,不碍事?”
凌洛落沉默了片刻。
“三天后,回到天阙城再看。”
“……你为什么非要回天阙城看?”陆慕笙问。
“因为那里有我要杀的人。”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傅尘靠在院墙上,看着凌洛落,桃花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冷太后?”他问。
“冷太后。还有她背后的人。”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凌洛落说,“我有青厌,有残神,有仇锦玥。”
“那些是剑,是魂,不是人。”傅尘说,“你需要活人站在你身边。”
凌洛落看着他。
“你愿意?”
傅尘笑了。这次不是散漫的笑,也不是苦涩的笑,而是一种——认命的笑。
“我说过,欠你的还没还。你不让我还,我心里过不去。”
“还有我。”谢渊说。
“算我一个。”陆慕笙靠在门框上,笑眯眯的,“研究对象不能死。”
朱鹮没有说话,但她站到了凌洛落身后。
凌洛落看着这些人。傅尘、谢渊、陆慕笙、朱鹮。加上里间还在养伤的凌景年。她不是一个人。
“回天阙城。”她说。
当日傍晚,马车驶出苍梧城,向南。
凌景年坐在车厢里,靠着车壁,手里握着凌洛落给他削的苹果。没有吃,就是握着。凌洛落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和识海里的残魂说话。
傅尘驾车,朱鹮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谢渊坐在车辕上,木杖横在膝上,望着南方。
南方。天阙城的方向。
那里有冷太后,有太子江屿瑾,有靖王江屿白,还有一局没有下完的棋。
马车碾过官道,卷起一路尘土。
苍梧城的灯火在后视中渐渐模糊,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前方是天阙城。
前方是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