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晨光中继续南行。
凌洛落靠着车壁,闭着眼睛,但没有睡。识海里,残神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平时她总能感觉到残神的存在——像一盏灯,不照亮前路,但告诉你它在。现在,那盏灯忽明忽暗,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它怎么了?” 她问仇锦玥。
“不知道。” 仇锦玥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担忧,“从昨晚开始就这样。也许是离天阙城近了,也许是江屿白说的那些话触动了什么。”
——我在。
残神的声音终于响起,但比平时虚弱得多。
——我在找。找一段记忆。万年前的。很重要。
“什么记忆?”
残神没有回答。
马车颠簸了一下,凌洛落的身体晃了晃,背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她皱了一下眉。
“疼?”江屿白坐在她对面,看到她皱眉。
“不疼。”
“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都是疼的。”
凌洛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她的后背。外袍上的裂口还在,露出底下缠着的纱布,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
“陆慕笙。”江屿白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陆慕笙从旁边抬起头,“嗯?”
“她的伤口渗血了。”
陆慕笙放下手里的书,挪到凌洛落身边,掀开她后背的外袍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让你别乱动,你不听。伤口崩了。”
“没崩。”
“渗血了就是崩了。”陆慕笙从袖中取出药瓶,重新给她换药。动作比之前快,但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弄疼她。江屿白一直盯着陆慕笙的手,目光很冷。
“靖王殿下,你不用盯着我。”陆慕笙头也不抬,“我对你的女人没兴趣。”
“她不是我的女人。”
“哦?”陆慕笙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江屿白没有说话,移开了目光。
凌洛落也没有说话。她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识海里,残神忽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
——万年前。天帝围剿洛鸾的那天。
画面涌进来。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碎片式的闪回,而是一段完整的、清晰的记忆。
云海之上,悬空神殿。洛鸾站在殿前,白衣如雪,长发如瀑,青厌剑在她手中,剑身上的金光比太阳还亮。她的脚下躺着无数天兵的尸体,血沿着石阶往下流,像一条红色的河。
仇锦玥站在她身侧,银甲破裂,嘴角带血,但笑容依然慵懒。“你就不能跑吗?”
“跑不了。”洛鸾说,“他在等我来。”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