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
仇锦玥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洛鸾,那双慵懒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你知道他会来,你还来?你这是送死。”
“不是送死。是断后。”
“断什么后?”
洛鸾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神殿深处,有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人间。无数凡人正在通过那条通道逃离,老人、孩子、妇人,抱着包袱,牵着孩子的手,眼里全是恐惧。
“人间的通道。”洛鸾说,“他在上面布了阵。只有我能破。我破阵的时候,你们走。”
“那你呢?”
“我留下。”
仇锦玥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慵懒的笑,是一种苦涩的、认命的笑。“你这个人,永远把别人放在前面。”
“所以我是神女,你不是。”
“得了吧。”仇锦玥握紧手中的剑,“我陪你。”
画面碎裂。
凌洛落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满脸是泪。车厢里的人都在看她——江屿白、凌景年、陆慕笙,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但都带着同一种情绪:担忧。
“我没事。”她擦掉眼泪,“看到了一些东西。”
“看到什么了?”凌景年问。
“万年前。洛鸾断后,让凡人先走。仇锦玥陪她。”凌洛落的声音有些哑,“她们都没有回来。”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谢渊睁开眼,苍老的声音低沉如钟。
“那是洛鸾最后的选择。她本可以走。她走了,天帝追不上她。但她没有走。因为她知道,她走了,天帝会迁怒人间。那些凡人的命,就没有了。”
“她是为了人间死的?”凌洛落问。
“是。”谢渊说,“她是为了人间死的。不是神位,不是道心,是那些她不认识的、不知道名字的凡人。”
凌洛落沉默了很久。
“我不是她。”她说,“我不会为了不认识的人死。”
谢渊看着她,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你不必是。你只要做你自己。”
马车继续南行。
凌洛落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识海里,残神安静了,那种忽明忽暗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踏实的温度。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她做的选择,你不一定要做。但她做的每一件事,你都可以问她值不值得。
“值得吗?”
残神没有回答。
但凌洛落知道答案。值得。万年前的人间,那些人活下来了。他们的子孙,现在还在。
这就是洛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