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去外面看看。”
凌洛落给他盖好被子,转身走出房间。院子里,江屿白站在枣树下,仰头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脸上,把那张冷峻的脸映得像玉雕。
“你不睡?”她走过去。
“不困。”
“你从天阙城追到北境,又从北境跟到这里,一直没睡?”
“睡了。在马车上睡的。”
“你骗人。”
江屿白看着她,那双黑眸里的光很柔和。
“你怎么知道我在骗人?”
“因为你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凌洛落说,“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
江屿白没有反驳。他移开目光,继续看月亮。
“靖王殿下。”
“嗯。”
“你为什么帮我?”
江屿白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凌洛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值得帮。”他说。
“就这个?”
“不够?”
“不够。”
江屿白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从枣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斑斑驳驳。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宫宴上。”他说,“你坐在最末一排,低着头,看起来很普通。但你握剑的时候,眼神不一样。那种眼神我见过——在自己身上见过。是不认命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凌洛落没有说话。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你手里有青厌剑,不是因为你是什么神女转世。”江屿白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是因为你是和我一样的人。不信命。只信自己选的路。”
夜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那你信什么?”她问。
“信你。”
凌洛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人,从来不擅长说话,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心里。
“去睡吧。”她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呢?”
“我去看陆慕笙煎药。”
凌洛落转身走向柴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靖王殿下。”
“嗯。”
“谢谢。”
“……不用。”
她继续走。身后,月光下,江屿白站在枣树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