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

那时候西宫还是一桩华美的园子，白修远也还在。

那天淑妃带着被打的七皇子来找长公主说理，长公主叹口气，差白修远去找人。白修远到了西宫，里外寻了一圈，最后在柿子树上找着了。刘恒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铸铁小面具，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和两边翠玉的坠子，正趴在树顶上，手里捏着个青柿子，叫道：

喂，下面那小子。

白修远抬头，气不打一处来：小疯子，我说你不去学堂，在这爬树呢？

刘恒笑嘻嘻，晃着腿：日课没意思。

白修远叫道：我娘让你回去。

一个青柿子直直砸下来。白修远侧身躲开，刘恒的声音从树冠里飘下来：不去。

“好哇你——”白修远撸起袖子，“今天侯爷就教育教育你。”

刘恒笑嘻嘻：你敢上来吗？

“你等着，小兔崽子。”

白修远真往上爬了。小侯爷爬树的姿势实在不堪入目，手脚并用，蹭了一身树皮渣子。刘恒见他当真上来了，一个倒挂金钟，长腿勾住枝干，整个人荡了下去，稳稳落地。

白修远在上面看得心惊：你不要命了！

刘恒站在地上仰头笑：你下来嘛。

白修远火了：今天弄不了你，侯爷名字倒着写。

他笨手笨脚往下爬的时候，刘恒已经蹦蹦跳跳进了淮水阁。白修远追进去，一把拉住小孩的手腕：跟我走。

刘恒扒着床柱，整个人挂在上面：我不走。

白修远两只手抓住他，拔萝卜一样往外拔。刘恒被拔了下来，顺势往地上一躺，不动了。

“我不去，”他盯着天花板，声音忽然轻了：“他们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