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不想和他说话,只是一味地跑路。梁晏有一肚子话,奈何无人可讲,只得一路胡言乱语起来:“刘恒!你给朕站住!”
刘恒跑的更快了。梁晏急了,脱口而出:
“你一个人去追刺客,万一死了呢!”
刘恒狠狠踢了马一脚。
梁晏又喊了一句:
“哎!你抓那鸡做什么!”
刘恒匍匐在马背上,骑马顺坡而下,在梁晏的语言追击下,一溜烟地冲上了官道,混入回营大军,没了踪影。梁晏喘着气,勒住大宛骝,看着官道上那一骑绝尘的白色身影,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追不上”。
他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擦伤,叹了口气:“小狼,你那箭是不是想射我?”
梁晏的叹息声在风中无声地消失。
刘恒已经跑回自己的帐子了。
满福收拾了一整天,把床铺得干干净净,茶煮得滚开,甚至还把栗子炒熟了。正捧着一杯热茶,等着主子回来夸他一句。门帘子掀起来,一只七彩锦鸡扑棱棱滚到他脚下,满福尖叫一声,抬头看见刘恒摇摇晃晃走进来,牙白袍子染着泥和血,已经变了颜色。就连他精心打理的金冠也不翼而飞。
满福彻底炸了:“主子!您这是又去哪儿滚了!”
刘恒抢过他的茶杯,往凳子上一坐,吸溜吸溜地小口喝起来。他看着满福骂骂咧咧地端热水,不知道说点什么,炫耀道:“本王打到了锦鸡。”
满福看了一眼锦鸡,鸡也看他。
“不过是给婉儿的。”刘恒又捏了一个刚炒熟的栗子仁扔嘴里,烫的他大着舌头说:“还打到了野猪。”
满福眼睛红了,看着他左臂伤口的血糊着袖子,什么鸡呀猪的:“您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刘恒从口中吐出一小股白雾,和一个单音节:“哦。”
满福这些日子处理刘恒的伤口有了经验,先剪掉伤口外面的衣料,擦洗干净,然后上药。刘恒全程都在津津有味地吃栗子,仿佛那不是他的胳膊一样。
满福包扎好伤口,有些惋惜地说:“可能要留疤了。”
刘恒蹬掉靴子要上床躺着,被满福拉住,那是刚晒好的被子和床单。满福庆幸自己带了备用衣服,他打开包袱,拿出刘恒的旧红袍替他换上。
刘恒坐在床沿,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摆布。满福觉得今天的主子很安静,替他系好腰带,一抬头看见刘恒歪头靠着柱子,似乎是睡着了,鼻息热乎乎的烫人。
“主子?”
满福探手去摸他的额头,烫手。满福吱地一声跳起来就往外跑,他得找个御医来。
他刚一松手,刘恒就仰面倒在床榻上。刘恒摔醒了,坐起身中气十足地喊道:“满福!”
满福回头:“奴婢在。”
刘恒看了眼日头,指着自己的一头乱发:“头发还没梳,晚上还要大宴群臣,你同我一起去。”
满福焦急道:“主子您都发烧了。”
刘恒自己也确实没什么胃口,刚吃的栗子像一团石头盘踞在胃里,可他不想放弃野猪盛宴,坚持道:“本王还得领赏去呢。”
满福拗不过他,用手拢起弯弯曲曲的长发,忽然想起没有金冠也没有发绳了。二人正在束手无策,忽然野鸡鸣了一声,刘恒指了指鸡,满福叹口气。
账外,秦钟正好从从猎场赶回来。他在猎场时刚巧碰见了处理刺客尸首的一队金吾卫,打了招呼,却发现里面有几个生面孔。秦钟没在意,心想可能是人手不够,别处调来的人吧。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帐子里传来一声鸡叫,刚掀起门帘,一只野鸡迎面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