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的海岸线在黄昏时分总是呈现出一种醉人的靛蓝色。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这里远离了立海大附属中学的喧嚣,空气中没有汗水的咸味,只有海风带来的清冽与自由。
南野白凪背着画板,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
虽然真田副部长安排的“体能沉淀”特训占据了大部分时间,但他还是习惯在傍晚时分抽出一点空隙,用画笔记录下这个世界的色彩。对他来说,网球是力量的释放,而绘画则是灵魂的沉淀。
在一处避风的礁石旁,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紫色的短发在海风中轻轻扬起,那人穿着宽松的米色针织衫,膝盖上放着一个素描本。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轮廓,仿佛是一尊被神明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是幸村精市。
南野白凪微微一愣,随即放轻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幸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手中的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神情专注而温柔。他画的不是波澜壮阔的大海,而是礁石缝隙中一株顽强生长的野花,以及远处海面上那一抹即将消逝的晚霞。
“海风很大,幸村部长。”
南野白凪终于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却依然清晰地传到了对方耳中。
幸村精市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随即转过头来。看到是南野白凪,他原本有些清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如百合般优雅的微笑。
“是白凪啊。”幸村合上素描本,轻轻拍了拍身边的礁石,“坐吧。这里的视野很好,不是吗?”
“嗯。”南野白凪放下画板,在他身边坐下,但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部长也是来这里写生的吗?”
“算是吧。”幸村精市看向大海,目光深邃,“网球部的事情暂时交给了真田和柳。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整理一下思绪。毕竟,作为部长,如果心乱了,队伍也就乱了。”
“立海大有真田副部长在,不会乱的。”南野白凪一边整理画笔,一边说道。
“真田很可靠,但他总是绷得太紧。”幸村轻笑一声,伸手去拿放在身侧的水瓶,“有时候,我也需要像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
说着,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一瞬间,南野白凪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动态视力极佳,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画面——幸村握着水瓶的手指,在不经意间,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颤抖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南野白凪这样对“微动”极其敏感的选手,根本无法察觉。
幸村似乎并没有在意,放下水瓶后,他自然地拿起旁边的外套想要披上。然而,就在抬手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停滞了半秒,眉头极快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仿佛只是被海风吹迷了眼。
“怎么了?”南野白凪不动声色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幸村的侧脸上,“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啊。”幸村精市转过头,笑容依旧完美无瑕,那双鸢尾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南野白凪的身影,“可能是今天的风有点大,吹得眼睛有些干涩。”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眉心。
南野白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真的没事。”幸村精市似乎察觉到了部员目光中的探究,他放下手,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倒是你,白凪。听说真田给你安排了地狱式的体能特训?还能坚持下来吗?”
“如果是为了变强,这点特训不算什么。”南野白凪淡淡地回答,手中的炭笔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而且,我也想跟上部长的步伐。”
“我的步伐?”幸村精市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白凪,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挑衅我啊。”
“是追随。”南野白凪纠正道。
他低下头,开始在画板上勾勒线条。但他并没有画大海,而是凭着记忆,勾勒出身边这个人的侧影。
在勾勒的过程中,南野白凪的感官被调动到了极致。
他听到了幸村精市看似平稳的呼吸声中,偶尔夹杂着一丝极浅的、压抑的喘息。
他闻到了幸村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下,掩盖着的一丝极不易察觉的药油味。